卷壹?大雪（十七）(2/2)

    沈垣勾着孙覆洲的脖子走上前：“他是陈禹的朋友，带他过来玩玩。”

    他俩说话毫不避讳，孙覆洲不知道是真不用避讳，还是因为他陈禹朋友的身份不用避讳。

    沈垣拖着孙覆洲在前台站定，张口就是甜言蜜语：“红姐，您今儿真漂亮。”

    孙覆洲踩上柔软的地毯，解开了两粒衣服扣子：“知道。”

    小姑娘一脸粉红，眼中水波流转，声音跟黄鹂鸟似的，见来者俊朗帅气，脸上的红晕更甚：“您好，这是私人包间，请问找谁？”

    孙覆洲一把拨开了他的手，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落了座。

    孙覆洲问：“那他……”

    孙覆洲配合地挺了挺腰背，虽然心虚自己这身灰扑扑的便服没什么公子哥儿的形象，但纨绔的气势还是做足了，毕竟自己也过了二十多年富贵日子。

    完事儿以后缩回头，还不忘打掉了沈垣手上的烟：“你到底要我开哪去？”

    不过除了一堆有的没的疑问以外，孙覆洲敏锐地抓住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让开。”沈垣的目光扫过她，停都没停，直接推开她走了进去，“黑哥，在洗脚呢？晚上的宴会你来不来？”

    大黑没想到他会这么突然地提这件事，下意识坐正了，倒是把他身后按摩的姑娘吓了一跳。

    沈垣在外面敲响了门，听着里面那些娇俏的莺莺燕燕的声音慢慢地小了下去，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足浴城工作服的姑娘开了门。

    所以一开始调查黄毛的时候就没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孙覆洲的目光飘着，大黑是黄毛刚出社会时的大哥，之前有探员查过这个人，二十五岁，是个老混混了，一般混到这个年纪以后，早就有了正经工作和家庭，带小弟也不过是给自己打工。

    大黑正敞着浴袍，袒露着胸膛，一脸春色，悠哉悠哉地享受着肩颈按摩，听到沈垣的声音后，眼睛唰一下睁开了，面露不悦：“你来干嘛？”

    孙覆洲迟迟没挪脚，问了一个拷问心灵的问题：“我这身份，进去合适吗？会不会把我赶出来？”

    耳尖被一扫而过的酥麻搔得凉凉的，孙覆洲默不作声地冷着脸，僵硬地别过了头。

    她说这话时，妩媚的脸上平添了一抹历色，只有沈垣自始至终摆着一副坦荡的笑脸。

    大黑习惯性地嗤之以鼻，他以前就不喜欢这个装模作样的小白脸：“玩？玩什么？你不是不碰吗？”

    沈垣一把拉过孙覆洲：“红姐喜欢？他是陈禹的朋友，陈少爷让我一定要带他来玩玩儿，毕竟你这小姑娘都水灵。”

    沈垣拖着他：“你放心，社会主义不搞职业歧视。”

    红姐人如其名，红头发，红嘴唇，单薄的眼皮平展地贴在眼球上，眼尾有些耷拉，两颊的皮也如出一辙的松，就这皮肤状态估摸四十上下。

    话还没说完，电梯已经到达，沈垣伏在他耳边轻声说：“记住，你是陈禹的朋友。”

    沈垣补充道：“黄毛的生意就是他牵的线。”

    孙覆洲一气之下把车上的四个窗户，连带着天窗都打开了，暖和的车内一下子同步了车外的温度。

    他并肩和沈垣站在升往五楼的电梯，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不由得在心里啐了一口：“特意围着西水区兜了一大圈，就为了见那个大黑？”

    红姐笑吟吟地接受着夸奖：“沈哥儿，你怎么有空来看我了，还带了个……小帅哥。”

    他们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隔壁的房间门紧闭着，门上有个小窗户，不过在里面蒙上了白白的雾气，他们从外面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红姐把手轻飘飘地抽了出来：“真是老娘欠你的，大黑的确来了，我给你安排隔壁的房间，不过你俩可别拆了我店，不然，姓周的姓赵的，谁面子我都不给！”

    说罢，她就将两人往楼梯的方向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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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姐舔了舔嘴唇，目光暗了暗，似是对沈垣的话将信将疑：“那想必也是个贵客了，来来来，楼上请。”

    沈垣把掉在衣服上的烟重新捡起来，顺便躲掉了孙覆洲再次偷袭的手：“看见前面那个花花绿绿的招牌了吗？那个拐角上可以停车，把车开到那就行了。”

    孙覆洲懒懒地撑着靠墙的桌子，伸出一根手指，手牌就套在上面转啊转，听了他的话，连声儿都没出一个，张嘴打了个哈欠，倒是把目中无人这几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沈垣轻松地抓着她的手指,摩挲着,含了笑,然后意有所指地说：“不是我像问,是周哥,虽然我们有点矛盾吧,但说来说去都是一家人,大黑看不起我,红姐不会也看不起我吧?”

    沈垣把手腕上的手牌取下来装进口袋，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沈垣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将她引到一边：“我听人说大黑哥也来了？能不能问问，在哪个房？”

    红姐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伸着手戳了戳沈垣的胸膛：“沈哥儿前段时间不还和大黑那个傻憨闹得不愉快来着吗,今儿怎么又问起他了?”

    不断上升的电梯已经停下，一声提示音之后，门缓缓打开，空气里甜腻的香味涌了出来，孙覆洲不舒服地吸了吸鼻子。

    孙覆洲被拖得天晕地转，脑子里还鬼使神差地想，原来这混混是接受过义务教育的混混。

    说完，他的目光又滴溜溜地转到了孙覆洲身上，虽然前几分钟才接到红姐的电话，但他还是多问一句：“这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家名叫红艳艳的洗脚城，门脸儿的装修是又土又俗的那种，招牌有一种格外迷人的年代感，采用了红绿的经典配色，半磨砂的玻璃大门紧闭，里面的音乐声就从细细的门缝里泄了出来。

    不就是骚嘛！

    沈垣拿了根新的烟往他耳朵上一夹：“行了，别瞪我，你也拿一根，反别在右边耳朵上，这是接头暗号。”

    沈垣又朝大黑走近了几步，几乎是贴到他床边儿了：“还能玩什么，你那个小弟死了，货都落到警察手上了吧，当然只能来看看小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