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贰?新绿（七）(2/2)
孙覆洲做了两下深呼吸，扭头看向那个空空荡荡的病床，床头还挂着那面锦旗，上面的字眼愈发可笑。
“我当时也这么觉得，小孩知道什么。”孙覆洲佯装同意他的说法，“可是不对劲啊，他们一群未成年，追着我俩成年人算什么事？”
孙覆洲拉着凳子站起来，抬手挡住了，心说既然被发现了，就摊牌算了：“喝酒就算了，既然碰见了，我们刚好有些话要问问你。”
小护士看清了他的脸，无奈地把他从病房里拉了出来：“你来看他没有提前沟通吗？他下午出去了。”
孙覆洲摇上了车窗，将寒风挡在外面：“他，归我。”
只是被她教训的孙覆洲看起来好像脸色不大好，小护士自以为是她话说重了，刚想挽救一句，就看见孙覆洲扶着墙蹲了下来，狠狠地搓了一把脸。
孙覆洲退到灯光以外的暗处：“这里人太多，我们换个安静点的地方吧？”
于是，华哥将他们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虽然隔音效果一般，但好歹视线敞亮了。
和华哥的对话内容总让他有些心神不宁的感觉，于是匆忙想来医院从沈垣口中确认些什么。
若非孙覆洲跟人家小伙儿心交心了，他就真信了华哥的话。
深夜的医院比白天安静，没了人气儿冲淡，酒精味就比白天更浓郁了，这个生命迎来送往之地，总笼罩着无法言语的的神圣。
孙覆洲追问：“两年前怎么了？”
华哥一边打量着他的表情一边徐徐道来：“他当时跟一个人开了个KTV，将我们的供酒商抢了，我气不过，找人教训了他一下。”
华哥自知自己的生意不是真干净，也自知绝不能引起警方的过度注意，必须积极配合，所以孙覆洲一说这事，他就做出懊悔的表情。
孙覆洲转过身来，清冷地月光披在身上。
·
办公室里有些乱，桌上隔了不知道几夜的泡面和空酒瓶也没人收，电脑桌尤其是灾难现场，只要是空着的盒子杯子碗，都被四面八方地插上了烟头。
华哥招待他们在沙发坐下，服务员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进来。
小护士半信半疑地啊了一声。
邱云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孙副，我们就这么走了？”
孙覆洲抓着她的肩膀，语气有些急了：“他出去干嘛？他的腿不是没好吗？你们也让他出去？”
闷闷地声音从掌心里传了出来：“别说了，我老婆早死了。”
华哥怕他不信，还扬言要找出合同来。
回答她的只有一阵飘渺的烟雾。
他哽咽恳求道：“沈垣是我唯一的爱人，我真的不想他离开我，帮我好吗？”
孙覆洲一副唠嗑似的态度：“也没什么，前两天逮了一拨聚众斗殴的未成年，其中有个认识你的。”
华哥一开始还叫他们这个哥那个哥，后面就直接喊同志了：“警察同志，我店里是合法经营，到底出了什么事？”
乔当仁干缉毒警很有经验，也擅长对付这种案子，知道任何有嫌疑的人都不能放松，便提议：“我回警队找俩人充当买家吧......要不要连沈垣一起盯着，酒吧的买卖他也可能知情。”
“他只是伤口感染加上轻微脑震荡，住院都是他自己要求的，他说想回去拿个生活用品，你没时间送，我还拦着他不成？”小护士被问的莫名其妙，便瞪了他一眼，“你这人真有意思，有老婆还出来乱搞，人家无名无份的，没跟你一条心你就急，你作的吧？”
直到回到车上，孙覆洲坐在副驾驶，开着窗户点了根烟。
华哥瞅他语气严肃，便半张着嘴愣了愣，拉他的手悬在空中不上不下。
孙覆洲也不知道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只能试探地问：“什么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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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孙覆洲乱了节奏，也没再继续盘问了，带着乔当仁和邱云逃也似地离开了酒吧。
沈垣被这群人拽进小胡同的场景还鲜明地刻在孙覆洲脑子里。的确，他那晚好像并没有问过他们之间的恩怨，只是理所当然地先入为主了。
“小孩子的话怎么能当真！那我的名头狐假虎威罢了！”
孙覆洲趴在窗户边缘，寒风没头没脑地冲撞过来，火星被吹散在夜色里：“盯梢吧，他和大黑都要盯着，货不能一直放在手里，总会露出马脚。”
虽说两人的关系本是个误会，但他们都没辩解，小护士就一直信以为真，加上她又是个想说啥就说啥的性格，早就看不惯这渣男的行为，如今说教一通心里畅快多了。
查房的小护士在门口瞧见了他，陡然唤了一声：“你谁啊？”
也许是信息交换不对等，华哥倒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他孙覆洲什么事。说白了他也只是个招呼人的传声筒。
离开酒吧后，孙覆洲让他们把自己送到了医院。
被子整齐地铺在床上，生活用品还都在床头没拿走。
他心乱如麻地冲到病房，安静的气氛稍稍抚慰了他的心绪。病房近在眼前，同一个房里的大爷鼾声如雷，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迎接着他的却只有一个空床。
乔当仁发动了车子，窗外的风景开始有了变化：“我们还没查到什么就暴露了，刘华接下来肯定会提防着我们，毒品的买卖也说不定早就撤了。”
于是孙覆洲简洁地把事给他说了一遍，华哥听了后，五官纠在了一起：“误会，误会，我和沈垣以前还是合作伙伴，虽然有点小摩擦，但现在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会招呼人打他呢？再说大黑，我俩的确认识，但他那天真没联系我。”
华哥一拍大腿：“哎呀，忘了跟您说，他以前还是这酒吧的股东咧！只是两年前......”
他犹豫着闭上了嘴，不知道该不该说。
毕竟一对比下来，沈垣长得就跟受害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