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叁?繁花(十三)(1/1)

    感觉说来就来,还来得格外汹涌。

    所以孙覆洲十分刻意地翘起了二郎腿,筛盅攥在手里,没继续揺。

    他直勾勾地盯着沈垣:“老实说,陈禹跟你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沈垣见他没有动作,自己也相继停了,“怎么,现在要玩真心话吗?没想到孙队的酒桌游戏比我还低龄。”

    低龄地跟纯情高中生似的。

    孙覆洲非常不爽地瞪了他一眼:“你怎么那么多废话,我怎么就低龄了,再说——反正你也没说实话,我就他妈多余问你。”

    关于陈少的娱乐新闻多得遍地开花,其中给沈垣的标题是“最长情的一位”。

    沈垣喝了一口酒,牙齿轻咬住酒杯边沿:“我说的是真话。”

    孙覆洲轻蔑地切了一声:“我信你个鬼。”

    “真的。”沈垣忽然从对面坐到了他身边,“我不喜欢说假话,陈禹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目光沉沉,犹如深渊,引人入胜。

    孙覆洲架着二郎腿,侧了侧上身,十分抗拒他突然的亲近:“你喝多了吧?”

    沈垣又盯了两秒,随后轻叹了口气,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你在躲什么?”

    孙覆洲被他弄得莫名其妙:“没有……”

    “你在躲我。”沈垣将杯子放到桌上,给自己倒满酒,又给孙覆洲的也倒满,“你明明说过我不是坏人。”

    孙覆洲想借酒转移注意力,但他还是不可遏制的想起他的后半句——那应该是两年前,沈垣问他为什么救自己,他说了一句因为沈垣不像坏人。

    他实在想不通,这句话到底有什么魔力,值得沈垣记这么久。

    况且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根本不了解沈垣这个人,只是被皮囊迷了眼。

    孙覆洲就这样安静了两秒,倏地抬起头,冷静地说:“可你后来太让我失望了。”

    话音刚落,沈垣就变得局促起来,语气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我不是想一夜情,也不是故意闹事,我只是……华哥前一天找了我一晚上,把我的一个小弟弄残了,我必须得找回场子,不然……”

    说到这儿,孙覆洲的音量陡然变大:“你可以报警!”

    他歇了口气,又说:“可你没有,哪怕你认识我这个警察,但你宁愿进派出所,也要自己解决,好哇,既然你那么喜欢吃牢饭那你就去吃!你乐意做一个混混就去做!”

    沈垣眼里隐隐显出了红血丝,因为干涩而忍不住眨了眨:“你说过你信我……”

    孙覆洲不想看他的眼睛,冷冷地说:“可你都在干什么?”

    据他所知,这两年沈垣可没少闲着,收放高利贷,打架斗殴,成了西水区有名的混混头子,直到半年前,他将自己的黑啤酒KTV改成了黑啤酒会所,这位沈老板才忽然沉寂了下来。

    沈垣伸出手,想去触碰他,却又曲了手指:“我不会了,你别不相信我。”

    真是要命。

    孙覆洲觉得刚喝下去的酒这会儿都涌上了脑仁而,这个场景像极了两年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严声道:“别在老子面前装可怜。”

    闻言,沈垣就抬手抓了抓侧颈,拉抻出了修长的颈部线条,他沉了一口气,紧紧地抿着唇。

    他啧了一声:“……孙队,你不喜欢这一款吗?”

    还真是翻脸如翻书啊。

    孙覆洲好笑地看着他演戏:“我喜欢野的。”

    沈垣为难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其实我……挺野的。”

    看着眼前的男人,宽肩窄腰,宽松的毛衣将身体曲线都贴了出来,看着看着,孙覆洲感觉口中竟泌了些唾液,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他受不了了:“你到底想干嘛?”

    “你。”沈垣没有逼近他,反而往后靠了靠,杯中的酒就没有满过,“我不大记得那天晚上的事儿了,想重温一遍。”

    孙覆洲觉得自己每一处都在忍不住情动,但每一处又都在挣扎抗拒。

    他想离开:“你喝多了。”

    沈垣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将他拉了过来,并顺势换成了居高临时姿势,用一只腿抵进了中间,限制了孙覆洲的行动。

    他用的是那只伤腿,这么突然的一用力,疼得额角的冷汗,唰的就下来了。

    不过疼归疼,这招对孙覆洲很有用,他果然不挣扎了,而是变成了不断退后,想要努力拉开两人的距离。

    沈垣的手指划过他的胸膛,忽地直接往下,按着揉了揉,然后笑着问他:“孙队,够野吗?”

    野……太他妈野了。

    孙覆洲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扯了起来——他虽然有点醉,脑子却还在线,分得清这人只是腿伤了,手还是好的,便毫不留情地将沈垣的手反拧住,眼看着皮肉都拧白了。

    他的脖颈涨得泛红,紧接着,咬牙切齿地说:“两年前拿了你的玉以后我就说了,咱俩不会关系。”

    沈垣一只手被擒,另一只手又开始得寸进尺地摸上他的喉结:“孙队,试试吧。”

    试试吧!

    这话就像一句咒语,在他心里一下一下地敲。

    沈垣的体温很低,带着凉意覆上来时,孙覆洲感觉自己的心肝儿都颤了颤。

    过去了两年,他早就忘了那天晚上两人有没有接过吻——应该有的吧,可能还很激烈,反正绝不像现在,淡的像汩汩的温水,却又恨不得将他整个人都裹住;隐忍克制,却又忍不住想放肆。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如果算上前不久那个,被他俩一起刻意忽略的蜻蜓点水吻的话,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这一次的吻太温柔了。

    孙覆洲在心里轻叹,他感觉到沈垣在微微发颤,不知道是腿疼的,还是心里慌的。总之这个吻应该到此为止了。

    他孙覆洲轻轻别开头,沈垣也堪堪停在了这个姿势,很快,他就伸手搂住了孙覆洲,将脸深埋在这个男人的颈窝,深深地嗅着他衣服上的烟草味。

    沈垣哑着嗓子说,轻轻问:“孙叔叔……给我,好不好?”

    给个屁给!要给也是你给我!

    孙覆洲心里崩溃,他也难受啊,可是这算什么?两人酒后又打了一炮,还是要交往了?

    可是交往的话,他们有爱情吗?

    这时,天才中年孙某人想了个绝妙的主意……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不要解决。

    他将身上的人掀到一旁,也不管自己的裤子下多么狼狈,直接站了起来:“我回去了,你自己动手解决。”

    他也得回去自己解决……

    沈垣没拦他,任由他疾步离开,并且自始至终都低垂着头,直到孙覆洲家的门关上了,他才抬起头来……冲着那个方向温柔地笑了笑。

    ?

    自从经历了那糟糕的一夜以后,连着两天,孙覆洲都在躲着沈垣了。

    太尴尬了,谁能想象,前一秒还用落荒而逃拒绝了人家的邀请,后一秒回到自己家,却在脑子里用对方的脸来抒解。

    这是自己把自己的脸打得啪啪作响啊。

    “孙副,孙副……”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的邱云,突然凑在他耳边喊了两嗓子。

    被吓到的孙覆洲也扯着嗓子回应:“干什么干什么!”

    邱云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呈来一份文件:“……这是张佳丽的尸检报告。”

    “哦。”孙覆洲伸手接了过来,“走访排查的探员有什么消息吗?”

    邱云摇头,继而说明:“没有,没人知道张佳丽当晚到底去了哪儿,她的同学们并不知道她去了KTV,而那个职校的女孩说的确约了她,但被张佳丽放鸽子了,她们俩的通讯记录可以证明这点。”

    前两天孙覆洲带着几个警员复勘了案发现场,关于凶手的痕迹一根毛都没留下,于是他们扩大了范围,将四周的街区监控和犄角疙瘩都查了个遍,可惜,张佳丽就像凭空出现在旅馆外一样。

    孙覆洲打算继续看监控了,却看到邱云一直站在他旁边,似乎在犹豫。

    “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邱云支支吾吾地开口,“孙副,有人给你送了一束花,还有外卖,不过备注有点奇怪,要给你拿进来吗?”

    孙覆洲脑门儿开始突突地跳:“什么?”

    既然作了预感,邱云也就跑出去拿东西,那一大束花放在市局不亚于一个隐形炸弹,部分警员还以为这花是送邱云的,差点就组团哀嚎了,直到“当事人”出来澄清。

    邱云散了吃瓜群众:“别围观了,这是给孙副的。”

    “给孙大爷的?哪个姑娘瞎了眼?”

    “不对,孙副好像喜欢男的,应该是哪个男的瞎了眼。”

    “什么男的,谁喜欢男的?我网络限速了?”

    “……”

    邱云抱着一大束花又提着一篮子香喷喷的外卖,后面跟着一条声势浩大的围观大队,步履维艰地到达孙覆洲面前。

    这束花是真的大,花瓣上面还挂着露水,鲜艳欲滴的红玫瑰俗到了极点。

    其实邱云打预告的时候说漏了一样,那就是写备注用的是锦旗,红丝绒材质的,细细密密的金色流苏,比他之前送出去的那一面,质量要好得多。

    孙覆洲黑着脸把花丢在地上,并众目睽睽下展开了那面锦旗。

    跟着凑热闹的李儒不嫌事儿大地把字念了出来:“你是海上飘摇的方舟,你是抚慰大地的暖阳,你是我此生不换的……爱人?”

    他扭头看向自己的好兄弟,惊讶之色不言于表:“我靠,你哪来的爱人。”

    就冲这面锦旗,嫌疑人姓沈没跑了。

    孙覆洲忍住没撕了它:“我爱你妈个陀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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