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叁?繁花(十八)(2/2)

    孙覆洲将祭品和鲜花在坟前一一摆好:“妈,来看你了。”

    孙覆洲这时已经不再对他有之前那么深的隔阂了,于是欣然咬下了烟,又安慰了几句:“其实小时候吃点苦也不是什么坏事,少年早成嘛,再说你现在也挺好的,虽然年轻的时候长歪了一段时间,但现在也算回到了正轨,是吧……你怎么不说话?”

    墓碑上的照片是他妈年轻是的一张大头照,扎着麻花辫的姑娘明眸皓齿、温柔如水,静静地看着墓碑外的孙覆洲。

    因为拜托了阿平买东西,两人便直接开车上路了。

    沈垣说:“算是吧……我爸吸毒,欠了很多钱,他们俩在城里打工被追债的逼死了。”

    沈垣侧过头:“我九岁。”

    孙覆洲一边擦着墓碑一边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我年前去看了你老公,现在已经两个月了,也不知道他在牢里有没有觉得孤独寂寞……最好是感觉到了,让你高兴高兴,我们这叫什么……哦,略施小惩,对吧?”

    阿平手里提着两大袋东西早就等在了门口,见两人下车,便提着东西迎了上来:“沈哥,东西都买好了,不过您让我买的纸钱是不是少了点,不是说三座坟吗?”

    纸钱很快就丢完了,火越来越旺,周边的空气都热得扭曲起来,孙覆洲脱掉外套丢给沈垣拿着,自己则跪在坟前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沈垣毫不避讳,语气也平淡:“我爸妈的。”

    您也不想我孤独终老吧……

    他把内裤团成团往风衣大口袋一塞,压根看不出来。

    ……那就只能“毁尸灭迹”了!

    你儿子好像有点喜欢他,虽然你挑老公的眼光不怎么样,但还是想让你看看,他要是个合适的,我就勉强试试。

    沈垣对他的安慰报以一笑,从口袋掏出烟咬在嘴里,又抽出一根递给孙覆洲。

    墓园离他们家有点远,也就这个点路上车不多,大约半个多钟以后便到了墓园门口。

    虽然之前已经猜到了,孙覆洲还是不免有些唏嘘:“你父母是……意外去世的吗?”

    因为一路上过于安静,沈垣走得又慢,孙覆洲绞尽脑汁找了个话题:“那个……你要扫的是谁的墓?”

    ——最主要的是沈垣找到它的地方,更眼熟。

    孙覆洲看着茶水眼皮跳了跳,勉强露出了一个假笑:“走吧,抓紧时间。”

    孙覆洲抬手捏了捏酸涩的鼻子,站起来将纸钱从他手里接过来,然后走到可以旁边烧纸的地方,点了个引子后,一点一点地往火里丢余下的纸钱。

    沈垣和孙覆洲一人提一袋东西往墓园里走去,现在不是什么扫墓的高峰期,墓园里基本看不到人影。

    “……没事。”孙覆洲果断摇了摇头,手掌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走吧,去把你要扫的墓扫了,速战速决,你的腿不能站太久。”

    妈……看到我背后的那个男人了吗?是不是还挺帅的?

    经风一吹,墓碑上的那枝花左右晃了晃,然后掉到了他面前。

    孙覆洲愣了片刻,眼睛被烟熏得发酸,他拧过身子,看向他背后那个正抱着他的外套,独自静默了许久的男人。

    阿平嘿嘿一笑:“沈哥,我办事你放心。”

    孙覆洲伪装好一切走了出去,只见沈垣还在沙发上品茶,见他出来,便放下了手里的枸杞菊花茶。

    孙覆洲想了个绝佳的办法,把内裤偷偷装走,最后出门随便找个垃圾桶丢了,到时候沈垣就是想起来,也绝对想不到他头上。

    于是,不久之前刚在厕所炸裂开过的孙覆洲,如今又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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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近原则,他们先去了孙覆洲母亲的墓地。

    很快,沈垣就注意到他的视线:“怎么了?”

    他拿纸巾将墓碑上的边边角角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然后单独从花束里拿了一朵插在碑上,就好像别在她的耳边一样。

    “你……”孙覆洲本想问你是怎么生活的,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基本能预料到回答里的内容,便止住了,只说,“你也挺不容易的。”

    在他身后,沈垣将纸钱整理好,从中心将它们转开成比较容易燃烧的扇形。

    孙覆洲倒吸了一口凉气:“当时你……”

    饶是他再怎么巧舌如簧、颠倒黑白都解释不清这件事。

    他自说自话半天也没听见回应,还以为沈垣有什么事儿,扭头一看……的确是有事,不过不是沈垣的,是他自己的。

    这小子,笑起来跟个傻的似的没心眼。

    沈垣拎着带子两边往里一看:“够了,只用烧一份纸钱,没漏什么吧?”

    “妈,多拿点钱,到那边一定买个带院子的小房子,还要再找个比他帅的老公,等他下去以后气死他,就跟以前他气你一样,不过你以后脾气别那么软,太容易让人欺负……”

    孙覆洲这么想着,磕完了最后一个头,刚直起身,东边忽然刮来了一阵风。

    花束是新鲜的小雏菊,星星点点地开得就和照片上的笑容一样温柔,落下来的那朵亦然。

    只见沈垣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皱巴巴的布,上面花纹很是眼熟。

    他弯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提上余下的袋子后,示意他在前面带路。

    孙覆洲没说让人在台阶下等着,沈垣也就觍着脸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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