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1)
不,不是,我要的不是这个……
看着眼前的这一只猫类兽仆,崔临只觉得背脊僵硬,全身发冷,张口结舌。
“这就是您签订了契约的兽类仆人。”店员的笑容中有种神秘莫测的强调。
“不,我签订的明明是那只犬类的……”崔临表面还能维持平静,但内心已经张皇失措。
不可能啊,我在签合同的时候明明很小心……难道之前的打击已经让我精神错乱了?不可能,这不可能……崔临的头脑一片空白,不知该作何反应。
自己在兽仆店中看上的是一只高大的犬类兽仆,而不是眼前这只比自己还矮一些的便宜货。
方才那只犬仆的头发和尾毛都是乌黑亮泽的,而眼前这只猫仆的头发灰白交杂,毛色可以说是很一般了,那只犬仆的整体外形也比眼前的猫仆要胜出太多,完全不是一个层面。
明明绝大多数兽仆的外形都是光鲜亮丽的,凭什么自己要跟这只外形普通的便宜货绑定终身?
崔临不是有钱人,甚至可以说是潜在的贫困人口,如今几乎花了全部身家想买一只兽仆,却不料陷入眼前的境地。
普通人一生只能拥有一只兽仆,只有极特殊的情况才会被允许更换或补充,因此众人在选择兽仆时都是极其谨慎的,希望能够挑到自己承受能力之内最喜欢的那一只。
也是因为一生只能拥有同一只兽仆这一点,一些有足够金钱的人甚至许久都不会买下兽仆,就是为了精挑细选。
崔临本来就是挑中了一只十分不错的犬仆的,谁知……
现在的崔临对生活已经灰心失望,已经不顾未来,只想做一点让自己快乐的事情。
但没想到,即便是这样小小的愿望,也要横生枝节。
方才那只犬仆忠诚而谦卑,外形也十分出色,达到了兽仆的正常水准,让崔临十分满意,而眼前这一只猫仆的外形顶多与普通人类相当,绝对是被雇主嫌弃的对象。
崔临绝对不要带走这一只廉价货,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这不可能,我签的合同上明明是刚才那一只犬仆的名字……”崔临自己也觉得自己的声音没底气。
毕竟,店员手中的那份契约上,明明白白地贴着兽仆的照片,外形特征等信息也一应俱全,上边俨然就是这一只猫仆的图样和信息,下边还有崔临的签名。
这不可能……崔临脸色苍白,感到一阵眩晕。
难道自己的记忆出错了?总不可能自己如今的精神状态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吧……
崔临在第一份工作中饱受摧残,自那之后,便觉得自己的记性不大好。
不可能……一定是店家做了手脚,但自己能怎么办呢?如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即便申请仲裁,自己也是不可能赢的。
“您已经签约了,是不能反悔的。”店员显然看出了崔临的无能为力,声音中带了几分轻蔑。
怀着仇恨看了这个店员一眼,崔临转身快步走出店门口。
崔临连契约书和猫仆都不要了,只是想赶快离开这个令自己再一次感受屈辱的地方。
大步行走的崔临脚步踉跄,满腔的怨愤和悲痛令崔临几乎无法呼吸。
为什么?为什么连最后的挣扎都要为难我?
难道我就是生来被人愚弄的吗?之前是,现在也是。
走到无人的水渠旁,崔临坐在湿润的草地上,眼中抑制不住地流出泪水。
钱没了,本属于自己的那个兽仆也没了,什么也没了……
崔临止不住的悲痛呜咽着,悲叹着自己没有快乐的人生。
然而即使是悲痛,也无法尽情,因为崔临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自从在前一份工作中经历过那次屈辱后,崔临就总是时不时地犯晕,又查不出什么毛病,只能自己受着。
崔临难受得厉害,只得躺在草地上闭目恢复。
面对着清清的流水,崔临闭着眼睛,痛苦的泪水流入草地当中。
过了许久,崔临仍没缓过来,但一直躺在这不行,于是崔临硬撑着爬起来,顶着眩晕要回家。
说是家,不过是个租住的房子罢了,但躺在床上,也比呆在草地上来得好。
哪怕是死,也要死得舒服一点,崔临不愿委屈自己,在世上受的委屈已经够多,也只有自己还会爱惜自己了。
若自己不走回去,也只会在这草地上无人问津,指不定,兜里的零钱还会被人掏去呢。
在爬起之际,崔临因眩晕而再度摔倒,崔临勉强把头抬起来一丝,见到一双脚立在自己身边。
没有多余的力气抬起头来看这双脚的主人,崔临的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也不管是不是会被人看笑话,只是木然地、虚浮地勉强站起往住处方向走去。
在崔临身后,一个身影默默跟随着前边的人,手中拿着一张纸,只是跟随,什么话都不说。
崔临在路上几度摔倒,就感觉到有人在搀扶自己。
崔临无力转头,也无力道谢,甚至无力去想是不是有人帮助了自己,只是像飞蛾去向灯火一样,朝着既定的目标,昏昏然地、本能地走回家去。
终于到了家门口,崔临跪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余光又看到了在草地上见过的那双脚。
多年的独居生活下来,警戒心很强的崔临终于还是用了力气抬起头来看向那双脚的主人。
在那灰白发色的猫类男性出现在崔临视野的一瞬间,崔临只觉得怒火瞬时传遍四肢百骸,骂人的话几乎就要喷涌而出。
然而如今的崔临就连发火也做不到。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崔临的心跳剧烈,很快便觉得恶心想吐,连带着头脑也越发晕眩,于是崔临只能拿出钥匙,抖抖索索地开了门。
多么可悲啊,连尽情地痛苦和愤怒都不能够,想到这,崔临只感觉眼泪又要涌出,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把门关上。
用门板将自己与那个骗子猫仆隔离开,崔临再无力气爬到床上,而是在天旋地转之中,趴在冰凉的地板上一动不动地流泪,哭自己凄惨的人生,更是哭那白白失去的金钱。
泪珠不断地流到地板上,崔临就这样泡在湿哒哒的泪液中睡着了。
活着就这样饱受愚弄,倒不如早点死掉好了。在昏暗的房中醒来之际,崔临心想。
本想和自己的兽类仆人好好相处一阵,看能不能够找回久违的快乐,但现在那个梦已经不可能实现了。
被压榨、被欺骗、遭冷眼……想到所见过的那些冷漠的、不公正的面孔,崔临就觉得恶心。
崔临离职在家已有一月了,这段日子里,与其说崔临是不愿去工作,倒不如说,崔临是不想见人。
也因为此,才想找个兽仆,但……想到今日店员嘲弄一般的眼神,崔临狠狠将手臂砸在地上,手臂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
可恨,可恨。崔临的眼中放射出痛苦的光,那店家、店员,那猫仆,甚至还有之前见到的犬类,估计全不是好人。
在短暂的愤恨过后,崔临的心情很快便转为无力。
自己疏忽了签了字,还能怪什么人呢?也只能担着后果罢了。
寄身于这满是陷阱的世间,实在也没什么意思。
不过,至少现在不用和之前工作时一样,心情不好还是必须强撑着出门见人,虽然山穷水尽,但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崔临悲哀地想。
面颊被泪水弄得粘粘的,崔临想洗个脸,却发现停水了。
连洗个脸都不行了,崔临在悲痛之际也不由苦笑。
还好,一直过着单身租房生活的崔临早有准备,留了个存水的盆。
简单洗了个脸后,崔临呆呆的什么都不想,只是心痛,没有泪水,从傍晚一直坐到深夜。
恍惚之间,崔临还记得被自己关在门外的那个猫类兽仆。
但崔临已经深恨上了那间兽仆店的一切,根本不想理会那只猫。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知道,兽仆是有着专门的权益保护协会的,若是兽仆受了虐待,还要追究雇主的责任。
不仅人财两空,若是自己一直不理他,还可能锒铛入狱,崔临越想越恨,只恨不得当场给自己做个了结。
爱死不死吧,崔临冷冷地想道。等协会的人找上门来再说,在那之前,休想崔临理会那只猫分毫。
只可惜,崔临的打算再一次落空了。
当一只蜘蛛出现在崔临视野时,崔临全身一僵,站起身来严阵以待。
崔临怕虫,但平日害怕的程度还不至于如此严重,可如今的崔临已经是惊弓之鸟,对身边的一切都十分恐惧。
被罚被骗,连在家中也要受恐惧之苦,看着那只挪动的蜘蛛,崔临只觉得脑袋要爆炸,连哭泣都不敢。
怎么办?崔临的脑中一片空白。对了,门外还有只猫,可以让他来收拾这玩意。
崔临念头一起,马上又被按捺下去。
那家店害得自己负债还得不到想要的兽仆,已经成为崔临最恨的事物之一。
这只欺诈行为一部分的猫也一样,被崔临深恨上了。
但好死不死地,房内又飞入一个不大的黑影——一只大蛾子。
崔临本就悲哀,此时连遭多次折腾,恐惧之余反倒心头火起,只觉得世间一切都在和自己作对。
自己还不想在外边痛哭狂奔,成为精神失常的人群——虽然现在的自己已离这不远。定定站在原地,崔临在怒意滔天之余,依旧冷静下来思考着如何应对这两只虫豸。
在被自己的主人拒之门外后,猫仆就静静地在门外站着
和鸟类仆从不同,兽仆除了少部分兽类特征之外,外形与人类无异,如今的这一只青年猫仆便是这样。
作为一只滞销品兽仆,随主人回家却被拒之门外,没有人知道这只安静等待的猫是何心情。
但就在猫仆默默看着紧闭的门发呆的时候,这扇门却忽然打开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