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1)
又一日忙碌的工作之后，走在灰暗的街道上，看着落叶浮尘随小小的旋风飞舞，崔临有一种奇妙的感受。
过去这样漫长而孤独的日子，每到寒冷的时节，每到热闹的节日，崔临都会倍感孤单。
莫说节假日，过去崔临在工作中日夜忙碌，被偷去生活费，生病，为租住处的停水停电和设施维修而烦恼，因害怕虫子而担惊受怕，还有操心每日三餐……那个时候，工作和种种琐碎几乎将崔临的生活完全吞噬。
崔临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过那段痛苦的日子，那段时光就像是一场痛苦的噩梦，即便在醒来之后，心口也留有烙下的印记。
崔临这段时间细细算了帐之后，有些想开了。
无论如今快乐的日子能否一直持续下去，都比那样痛苦地度过一生来得好。
想到这，崔临也有种奇异的轻松。
崔临暂时不打算太操心债务的事，被前一份工作摧残的身体还没养好，如今再去打第二份工，后果也不过是额外花掉一些医药费罢了。
反正，依靠那只猫的工资，的确可以再撑一段时间。
想到那只猫灰白色的耳朵，想到那只毛茸茸的长尾巴，崔临不得不承认猫给自己带来了久违的安全感。
至少，在家的时候，崔临也不需要担心那些闯进来的虫子了。
想到猫身手灵活地赶虫子的模样，想到当初被骗时的心情，崔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天渐渐变得冷了，崔临在电脑前坐得久一点，便会手脚生凉。
崔临现在还不敢把自己最厚的衣服拿出来，而是穿着薄些的外套，裤子也只穿了一条。
崔临一直是靠着穿过多年的冬衣保暖，若现在就马上将厚的衣服拿出来，那么后边更冷的时候就没法继续加衣，所以在天气不那么寒冷的时候，崔临总是挨着。
“明天出去买衣服。”崔临对猫说道。
猫仆在听到崔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主人要和自己一起逛街，是吗？那个一直忙碌，不愿理会自己的主人？
猫猫又想起自己走在街上时见到的那些兽仆和他们的主人，突然发现和主人一起逛街的愿望要实现了。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见这只一贯内敛的猫仆似乎有些开心，崔临感到无奈。
是被兽仆信任了吗？是啊，据说只要主人没有虐待兽仆，就很容易便得到兽仆的忠诚。
若不是这样，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不愿和自己的同类交往，而是每日和兽仆混在一起。
也无所谓吧。看着那只猫乖乖做事的样子，崔临觉得有这种误解也不坏。
第二天，崔临和猫仆上了街。
猫需要秋冬的衣服，崔临去到一家平价的服装店，给猫选了几件合适的衣裤和两件外套。
够换就行了，在等待店家帮忙改裤子的猫尾巴出口时，崔临就默默坐在店里发呆。
每到能够静下来的时候，崔临永远都在操心日常的开销和债务。
看着崔临呆呆地思索，那张疲惫的脸即便是因为出门在外而收敛了表情，也依旧显露出忧愁的样子来。
“这一件适合你。”猫见崔临发呆，便自行拿了一件厚厚的、质感还不错的外套，对崔临说道。
猫挺怕冷，看崔临略显消瘦的模样，认为崔临也很需要保暖。
崔临破天荒理了猫，拿过吊牌一看。
“太贵了。”崔临淡淡地说道。
“主人，你不买衣服吗？”猫问。
“我有衣服，不要叫我主人。”这只猫如今怎么又改口了，崔临心想。
崔临自己有旧衣服穿，并没有买新衣的打算。
原来只是为我添置必备的衣服吗？猫还以为，自己今日和崔临是出来开开心心地购物花费呢。
见到猫恍然的样子，崔临也觉得自己穷酸。
一只工资比自己还高的兽仆，着实让崔临觉得自己无能。
这猫……如果真是欺骗了我，那也太不划算了。崔临苦笑。
自己这样的主人，除了没有虐待行为之外，着实算不得什么好主人。
猫赚的钱比崔临多，如果猫想要买贵的东西自行使用，崔临不会阻止，但要是给崔临自己买，那还是算了。
其实如果经济不是那么拮据，崔临也会想把那件外套买下来，节俭的崔临要度过南方城市的冬天，多多少少要靠熬。
如果有钱该多好啊，没有钱，连最普通的寒冷也令人难受。
无钱买新冬衣的事又让崔临想起那被不合理地罚去的七年工资。每当想到这，崔临都会心中一痛。
那时自己的抗争是多么无力，甚至因为笨拙而被他人当成笑料。
不想了，崔临闭了闭眼，把目光放到自己的猫仆身上来。
猫仆的外形虽然比不上其他兽仆，但再怎么说也和普通人类相当，如今的崔临看这只匀称而健壮的猫仆还算顺眼。
至少这只猫并没有看不起自己——至少现在是这样。
兽仆果然比人类要好，哪怕只是外形很不出众的这一只，崔临默默地想。
而且，这只猫的外形按人类标准来看并不差，灰白的头发虽有些驳杂，但猫仆的皮肤挺好，气质又温纯，看着挺无害。
想到这猫老老实实地把工资都交给了自己，崔临反而有点过意不去。
给猫买了衣服，让猫把外套直接穿上以抵御外边的寒风，然后崔临和猫去了一趟超市。
见崔临去熟食柜台买了烤鸡，猫开心得尾巴都快翘起来了，看着崔临的眼神也充满了期待。
见猫是真的喜欢吃鸡，崔临干脆又去买了两只刚宰的整鸡准备回去做。
让他吃个够好了……崔临难得有心情花钱。自己用猫的工资来还债，让猫多享受一下也是好的。
兽仆的收入归属主人，猫的高工资的确让崔临的经济宽松了一些，有了猫在，又不用操心家中琐事，于是最近崔临犯晕的毛病少了一些，状态好了不少。
虽然对猫仍有芥蒂，但崔临实实在在地享受了猫带来的好处，因为这，崔临没有办法再觉得猫坑了自己。
猫最多只有顶替犬仆的责任，负债买兽仆的事又不是猫害的，想到自己不过是自作自受，崔临的心情更差了。
但这没有阻碍崔临继续进行日常的活动，崔临自顾自地去了摆放兽仆用品的地方，反正猫会自己跟着。
“你看看想用哪个。”崔临对着一排兽仆专用的沐浴露和洗发水说道。
“我用主人……用崔临的就好。”猫其实很喜欢和主人用一样的物品，连当初买洗衣盆，都特地买了一个和崔临的盆很像的。
兽仆可以用人类的东西，不过专供兽仆使用的物品肯定还是好些。崔临瞥了猫一眼，自行在货架上挑选了两瓶最好的兽仆用沐浴露和洗发水放到购物车中。
超市中的东西都不贵，即使是比较好的护理用品，崔临也负担得起。
给自己买好一些的东西，崔临会有负罪感，但给猫挑则不会。虽然自己是个穷鬼，但崔临还是不希望让别人觉得自己苛待兽仆。
曾经在准备迎接犬仆莱茵来家的时候，崔临就决定给兽仆自己能承担的范围内最好的待遇，虽然如今的兽仆换成了这只普普通通的猫，但崔临还是决定让生活回到正轨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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