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蓝钻客户(2/2)
大班李定晴看一眼，又往前跑一步，乐了。
大班李怒气压在了方向盘上，刺耳的喇叭声吓倒了靠边站的两个人。
烟灰缸里一小会堆起一垒小灰山，大班李想倒掉，却见MAMA桑怔怔瞪着。他缩缩手，捏住自己的水杯，幸好里面有半杯水，万一一会烧起来，他是该先跳窗呢还是先把这水泼出去？
这些钻石级的人物都是MAMA桑精心维护出来的大金蛋，任何一个飘摇，都会像根钉子一样扎她的心。
马上上点了。大班李跟在身后小碎步叠着点小抗议说。
车子又往前开了一段路，人多了起来，隔几十米，看见闹哄哄的，很有烟火气。大班李的肚子又咕噜了一声，许是声音太大，MAMA桑仁慈地拍拍椅背说，找个地方停车，下去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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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MA桑把小硬皮本上的七八张纸全撕下来卷在细烟卷外面烧着。烧起的烟有点大，呛得大班李真咳嗽，他也不敢劝，只默默把前两日购来的红灯笼小心收起来。
这一晚，两人敬业到快凌晨一点才回“海上皇宫”。
这儿是大学城，所以东西便宜。大班李走完一条街，捏着找出来的零头，又去了街尾的便利店，买了两瓶水，一瓶桔子水给自己，一瓶百草水给MAMA桑。
大班李吃得正热乎，听完先把酸辣粉移到胸肋一侧，也踮起脚四处瞅。瞅了瞅，眼珠一转，跑到烤鱿鱼摊前，MAMA桑看一眼，皱了皱眉。
MAMA桑扭扭走疼的脚，顺势一脚踢出去，骂大班李：还知道喂老娘口水啊？拼死拼活，你当游山玩水呐？
现在这人眼睛怎么长的？都不看路。他借机说。
大班李挤着牙根说：我怕一会低血糖。心里却想大骂：老子要不是端你饭碗，早把你踹下车打滚了！但他不敢，他怕屁股上贴满膏药。他是亲眼看见过MAMA桑的指甲功的。
大班李委屈两声：实在饿得不行了，一会晕倒了，谁为人民服务啊？
MAMA桑想着别的事情，也懒得去管他。
MAMA桑取了件短七风衣，坐在车里从包里取出卸妆油慢慢把眉眼妆和唇膏卸掉，想想，又在唇上抹了一层薄薄的唇彩。大班李坐驾驶座从后视镜里看她，暗叹：人生有三怕，一怕鬼叫门，二怕老母鸡变凤凰，最怕凤凰不化妆。不化妆的凤凰，你分得清是野稚还是鸟？
一串烤鱿鱼换了个答案，MAMA桑省了自己的飞刀眼神，让大班李走前面，鱿鱼的酱刷得有点多，稀稀拉拉不停往下滴。大班李算比较有公德心，要了两张纸接着。MAMA桑背后骂了句吃货，想着自己的目的，又把视线范围扩大。
那些小蚂蚱值得老娘出马？
大班李爱李子的酸，却受不了红果山楂的酸，吃了三个就再也受不了。想扔，看看马上进“海上皇宫”的地界，他狗摆尾似地朝后急转，冲刺再回来，把剩下的三个红果子插在了彩票摊上一个小孔里。那个小孔是老头绑塑料穿绳用的。大班李的时间掐得好，回到“海上皇宫”依然没误了这天的上班点。
大班李不再吱声，快走到旋转门时，看见迎面花枝招展的小翠，捞过她的墨镜给自己戴上。
没有目的，MAMA桑又憋着一口气，大班李肚子饿得咕咕叫，墨镜顶在鼻梁上，也不敢停车随便去吃。车子慢慢悠悠转了两个小时后，大班李把车速降下来，偷偷想去剥颗糖温暖一下自己的小胃。MAMA桑眼尖手快，他的手刚从食物箱里出来，就被她截了去：奶糖？大白兔？哟呵，你至今还没断奶？你妈知道么？
大班李愉快地先给自己来了碗酸辣粉，也不跟MAMA桑谦让，她不吃这类垃圾。他建议给她摊个菜煎饼，遭到一个白眼后，果断跟在身后，趁几步的空档，又麻利地取了一串烤鸡翅，鸡翅撸下来放到酸辣汤碗里，钎子赶紧扔掉。
这天夜里，“海上皇宫”照常辉煌。而姜朋的喜好却一夕间变了。
MAMA桑不爱看熊样，指着另一处灯光问：那是哪？
MAMA桑拿膝盖顶了顶驾驶座，大班李赶紧发动了车子。
MAMA桑走了百余米，便不走了，找个空隙站到马路牙子上，鞋跟踮起，问大班李：知道这是哪儿吗？
MAMA桑并不领悟，把奶糖放自己嘴里，吸溜两口，又嫌弃说：还不够塞牙缝的。
MAMA桑抽了大班李两张湿布抹了抹手，说，走，咱出去转转。
姜朋包房的挂牌已经变成蓝钻色。这样的挂牌颜色昭示着此人在“海上皇宫”享有最高的待遇。
在大班李不停在两种选择间徘徊时，MAMA桑霍得站起来，烟头狠狠拧了一下，大班李就看见那小山头被人力戳歪了，溢到他的办公桌上一些。他琢磨着要不要先洒点水过去，头顶声音压下来：呆子，收拾一下。娘的，真会玩！要论玩，老娘是玩界的祖师奶奶！
大班李自觉站在这的那天起，就呕心沥血，披荆斩棘，所以MAMA桑从没给他调过颜色。乍一听她的本色回归，他有点胆颤。他回回神，迅速把烟灰缸翻个，手掌又刮了刮，正准备含口水再朝垃圾篓里喷几口时，MAMA桑斜眼问他：磨叽什么？大班李把水咽下，这不安全第一嘛？
古时迎亲会挂红灯笼，“海上皇宫”沿袭了这个旧俗，可惜姑娘和策划者们都未能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