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曼珠沙华(2/2)

    有人又哇了声，头顶上不知用什么洒下了很多小金星，有点晃眼睛。多看一会，眼睛的泪也不由主地涌出来。金星过后，是尾巴上带着小蓝光的萤火虫。有了这种感情的铺垫和牵引，看戏的，自然更容易入戏。

    原来是埋在花堆里的女人。

    那么4号就是“夏”了。助理也松松脖子，跟上刑一样，身上都出了汗。

    助理用指甲在纸上默写：雷鼓震震，3号代表“春”。覆盖的花是荼糜花。

    助理在正义与邪恶间摇摆着，一面怨主子拉他挡枪眼，一面又期盼着主子神眼通天。第一面玻璃上已经走出了一个亭亭玉立的身影。

    大宽屏上打出了这次展览的主题：春花秋月何时了。

    助理冷哼：俗气。

    助理万念俱灰。

    第三面玻璃亮得快，一个后脑勺，发丝如锻。只在中间插了一根簪。簪的颜色呈现青铜色，略带锈迹，花纹已看不清。侧腰处垂着一根黑绳，吊着一只小鼓。鼓的位置很玄妙，坎坎停在神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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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助理觉得MAMA桑活到头了。搞这种鬼玩意，把自己也拖到鬼门关。他突然不恐惧了，好像自己已经看破生死，提前预知到大家的结局都一样。

    这是人的劣根性，好东西都想占为已有，没占有前，其它人也妄想去碰。

    可4号迟迟没有出现。中间MAMA桑派人轻叩门，送来几杯茶水，旋即退出，门关上。

    或者说没有4号，故弄玄虚，空出了中间的一面镜子。

    1号艺术品是用梅花遮盖的，首先露出的是脖颈，然后是胳膊及腰身，大腿的比例很长，助理轻轻瞥了眼，空气中的荷尔蒙浓度正在加深。

    助理有些鄙视这样的小动作，他觉得姜朋多亏没来。

    人体的确是一种艺术。顶级画家们都画过人体。助理有些躁。

    空气里静了两秒。连一直细碎的响声一齐没了。

    助理发现至少有三人对冬产生了异感。他低下头，画纸还是干净的，铅笔的头已经被自己折断了。

    5，6，7号可称“国色天香”，有胸有料也有衣。轻薄的纱绸，半褪半透，正等着谁去撕扯。助理刚猜出一个“月”字，感觉手上滴了一滴什么，移到光线下辨认，红的，热的，他下意识先捂了捂自己的鼻子，明白过来自己脸上是干燥的，暗自放松抬头，紧紧挨着他的一个保卫正向后移动。

    直到开场后，见惯风花雪月的嘉宾才醒悟这铅笔与画纸的用处。

    助理觉得这个倒算应景。萤火虫飞走后，带来一片花海。花海过后，四周又陷入黑暗。大概有两分钟。助理掩着嘴对保卫说，断片了。保卫笑出声。

    他装模作样打个哈欠，迸出了不少泪。

    每个主位的头顶缓缓降下一盏灯。里面装满了四处碰壁的萤火虫。助理哦了哦，这算是萤火虫的归宿了吗？

    有人咽了口唾沫，空气也热起来，只听哧啦，有人撕画纸放嘴里嚼。最恨这种视觉盛宴，血冲上头却还一个劲地上红烧肉。

    助理心里的波动圈不断扩大：不愧是跳上歪脖树的鸡头，小绝招很管用。他咬住铅笔，立时尝到一股涩味，把画纸卷起来又展开。心头的小人不停地扑腾打架，最终一个打倒另一个：他是替姜朋来了，任何风吹草动都不关他事。想想平衡了，再看，助理有了金刚圈护体：妖精都是画皮，碰撞即变灰。

    助理用手抠了抠铅笔头，他尚有点常识，这花带着一股覆灭的味道，应该代表着“秋”。秋什么？他一时想不到。

    大班李受她这直白的熏陶也习惯了，时间久了，他也赞成，比起穿得五光十色当畜生，不如白条条坦诚。

    梅花代表冬，那这1号叫“冬梅”？助理想着答案，玻璃暗下去，有人打了个响指，屏幕亮起来。一个大大的“咏”字。特殊位置用了一张红唇代替。谁的红唇？自然是代表冬的人。

    伴着笑声最后一个音，灯光大亮，两秒，又全灭。助理看见几个人的脸。或者是这里的人互相都见了见。

    窥见别人的底裤……满心凄楚混着他的不甘，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身周又响起了沙沙声。性急的开始在纸上画着什么。助理进来前，大班李故意在他面前出现说：你喜欢花吗？喜欢可要好好看啊，这些花可不多见。

    屏幕亮起了很多小碎点，有人看不清楚，低声问：望远镜呢？接着一阵悉悉窣窣。

    接下来，接着冲击视觉的是左侧的三面玻璃，右侧已经亮完了，都知道那是幻境，是空的，可所有人都觉得右侧的玻璃被填满了，被很多想像占据了。假设再在上面放重影，势必有人会反对，会受不了。

    MAMA桑在一墙之隔的屏幕后轻笑。她轻拍了拍手掌，示意大班李送了几支铅笔和画纸进去。

    的确俗气。大班李把名字想好交给MAMA桑的时候，她也这么说。说是说了，但最后却用上了。MAMA桑说，越大俗，才越大雅。脱了衣服，再装，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MAMA桑不愧是调情高手，给了人足够的瑕想空间和时间后，第二面玻璃才显现光影。依然不露脸，光洁的下巴，戴着恶魔的面具。粉色的光圈打在2号的手背，十指玉滑，让人禁不住冲上去握住的冲动。腹部是一圈鲜丽的曼珠沙华纹身，丝丝缕缕间，都带着食魂吸魄的引力。此时有人动了动屁股，连铁塔般的保卫们也都安静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