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百年也忘不了的脸(2/2)

    夏琰住在海边那段日子，画过不少素描。家政最后都给收了起来交给姜朋。姜朋也画过一幅画，夹在这些素描纸里。他画的很意识流，像一个人的后背轮廓，背上托着一只菡萏，将放未放。荷枝下，写着一个单字：合。

    理查在晨会上迎接她，这个朝气蓬勃的小姑娘。她的工位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她对理查说谢谢，恭送他离开，看到他穿了一件很潮的T恤，后面印着卡通和标语：我要赢！

    小人儿跌跌撞撞跑向姜朋怀里时，他办了周岁宴。正式给他取了名字，叫“姜合”。

    姜朋灭掉光源，压**去说，贵精不贵多。

    姜合两岁时，就爱爬高。椅子叠椅子，无师自通。人没摔着，书架和书都完好无损，只摔坏了一个相框。

    姜朋表示很受用。

    夏琰睁开眼，就被人掠进了消防通道。她看着这张一百年也忘不了的脸，没出声。姜朋把她强带进电梯里，按了地下车库的楼层又按顶楼的楼层。夏琰全程很配合。

    夏琰找了理查。坦承了自己的难处，也声明愿意承担额外的房租。理查大气地签了字。虽然她的合同暂定了三年，她相信她会有个积累。三年后即使呆不下，也不会很狼狈。

    未婚妻一边软倒一边去褪那碍事的衣料，说，你最近来这太少了。

    早上，未婚妻亲自捧了一碗大补汤到床前，叫醒了赖被窝的男人。

    姜朋的未婚妻两年来还卡在未婚上，没有晋级。她的不满情绪越来越浓烈。姜朋对她的感觉很飘忽，好像就一阵，过了就没了。她顶着出生的荣耀和一身名牌，日夜担忧。担忧姜朋越来越多的借口，担忧那个众说纷纭的传说，她把从韩剧里学到的侦查手段一一拿来用了，结果更堪忧。她开始怀念浓情蜜意的日子，开始怀念床上的时光，开始回忆姜朋身上的味道。

    宴后，他打了一个电话，给MAMA桑，MAMA桑说，姜总啊，我在山里呢，信号不好。电流滋滋咔咔，没两句真断了。

    儿子还是被大家知道了。老一辈都觉得这名字不合身份。要求改。姜朋不同意。又向他助理施压，助理苦着一张脸，姜朋说，他们知道什么，什么也不懂。

    夏琰请理查吃感谢饭，理查欣然前往，带了两个小跟班。夏琰认出是面试那天在通道谈笑风生的两人。其中一个是理查的侄子，名校毕业。还有一位，是侄子的同学。华裔。

    夏琰算过，单身公寓就算自己贴点钱，方方面面也比外面租房好。不管物业，卫生，软硬件，单独租房都是达不到的。她之所以死皮赖脸这么磨这点福利，因为想把养母接过来。养母从一开始她让她出去散心，到后来变得开始不爱在家。她打电话都经常找不到她。

    大家完全没有工作时那种拘谨。理查很擅调节气氛，两个跟班也会调情，一顿饭，宾主尽欢。

    姜朋吐出一口酒香，含着耳垂说，我怎么舍得让你去干这么危险又痛苦的事？

    姜朋给的那笔钱，夏琰一直未动。日子还跟以前一样过得清淡。进了正规公司后，她申请了宿舍。有两人的，四人的，还有单身公寓。她的待遇不够申请单身公寓，她跟后勤商量能否自己贴补点钱，后勤说这得主管签字，这样的特例并不是不能开，理查的侄子和他同学不都住单身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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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婚妻开始过多地干涉进他的私生活里。她精心布置了两人的见面，时候正好时，她替他宽衣，徐徐在他耳边说，我想给你生个儿子。

    姜合吱哇乱叫，干嚎不流泪。姜朋打完又疼，好汤好水地一顿饭哄好了儿子，自己却没食欲。

    姜朋把她困在天台边上，底下就是相隔千丈的车水马龙。什么落下去，都会粉身碎骨。

    她千恩万谢，说，理查，给你添麻烦了。理查摇头说NO,纯真小姑娘，我这叫助人为乐。他是高级管理人员，有额外补助。他算是把自己的名额给了夏琰，理查常年住酒店行政公寓。

    相框里，是一个人曾经的心里话。他封住了，以为封得是永远。

    夏琰随公司参加了一次酒会。据说这样的酒会经常会有。夏琰第一次没什么准备。她跟在别人身后当隐形。理查的侄子和同学如鱼得水，跟她熟了，也颇多照顾她。吃吃喝喝，夏琰觉得这样的酒会无聊得很。她靠在一处不显眼的地方打盹。不知谁经过，好心地给她披了件外套。

    助理默默把压力抗在肩上。他想，那不就是一个谐音字吗？

    这卷画纸，有一天，又差点让猴子精姜合给毁了，姜朋不得已，细细卷成轴，锁进了保险箱。

    姜朋很聪明，所以他猜出了MAMA桑这场大戏的最终答案：荷－和－合。

    三个月后，夏琰退了租，搬进单身公寓。她告诉养母，养母只答应，不动身。夏琰说，阿妈，我想你了。养母说，你都多大了，还不断奶？让外国人听见都笑话你。夏琰又劝，养母说，我前些天给你阿爸念经，碰见几位师傅，他们开解我，我听着心里也轻松。你让我在这儿多住几天，去去孽障，这儿的斋饭也好吃。我没事去打打下手。都是差不多年纪的人，能说上话。阿妈懂你的心，阿妈就希望你好好的。一个人好好的，将来结婚有孩子也好好的。

    姜朋踩着碎玻璃渣，第一次让儿子挨了打。

    听到结婚孩子，夏琰再也控制不住，眼冒酸涩。她说，阿妈，你也帮自己多多念经。

    养母说，好，就听有人喊：女居士，萝卜条切得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