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卖老婆的心都有了(1/1)
姜合偷偷打开手机看了看地址，然后趴在司机耳边耳语。
小公子，放心吧，一准给你送到。
姜合冷淡自己的老爹，跟外人聊：您这车防弹吗？
司机哈哈笑：导弹还是火箭呐？
姜合说，无人机导弹。
司机老实说，那不能。
姜合说，那您提前放我下车，我害怕。
司机安慰说，和平国家，哪有那事？说罢又想，您祖宗爹就在旁边，还怕我卖了你啊？
姜合是想把老爹甩了。
过红绿灯时，看见一家便利店。姜合说，叔叔，我能下去买瓶水吗？
姜朋把在机场买的水扔进姜合怀里。姜合扔回去，脸还对着司机说，叔叔，我肚子有点胀，得喝苏打水。
司机咂摸出点道道，装聋作哑。
姜合还在撒诱饵，姜朋拉住他的背包带，不顾形象地说：有屁就放！
姜合扭扭头，前头的司机没憋住，蹦了响出来。姜朋开了点窗缝，忍了忍，没忍住，捧腹大笑。姜合不忍直视，心想，这老爹最近的智商很堪忧，带出来实在太丢人了！
姜合没甩掉尾巴，站在一栋楼下磨蹭。
姜朋好心提醒：走错了？
姜合斜眼看他。
姜朋好心建议：打个电话？
姜合向户外密码锁伸出手。姜朋寸步不离。姜合不忍，头撞到姜朋的胸膛上。他说，老爹，你该回去了吧？你不是约了客户么？
姜朋说，我不放心，看你上楼，别被人拐卖了。
姜合停下，脚开始搓水泥地。姜朋转换策略，也算说出心里话：那个，你一会上去，别给老子签订不平等条约啊，老子的心脏受不住。
姜合发嗤：心脏不好，喝点乌鸡汤就好了。
又取笑老子！姜朋磨磨牙，终于说，给老子留点面子啊，你是我的精子变的，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不能背叛我，知道么？
姜合仰仰头，觉得老爹刚才一句话难以置信。
姜朋见儿子不答，心悬着，捏了捏他的脸蛋。姜合说，那些阿姨呢？你都不要了吗？
姜朋澄清：你不是说都是乌鸡吗？乌鸡不能跟人类呆在一起。
姜合想了想，说，乌鸡蛋挺好吃的。
姜朋差点脸抽筋。
时间耗得快，姜朋临时起义，跟儿子表了决心。可儿子呢，一点高兴都没有。反而跟他打起太极拳。
他听见儿子的小手机震动了一下，准备去敲物业的门。姜合把手机掏出来看了看，果断地说，老爹，你是不是也想见我妈妈？
姜朋想说不是，溜到嘴边又觉得，见一面也不是不可以。他又不是老虎，临阵退缩，儿子还怎么相信他？
于是，姜合听见脸皮厚得不能再厚的亲爹说，啊，我公务繁忙，特意抽点时间出来，给你们的见面把把关。
姜合发切声，满声鄙视……老爹你预约了吗？我妈妈很忙的。
小兔崽子！
姜朋想得很美，可世事难料，对讲机开，只放了姜合一人进去。物业很敬业地拦住他，说业主只通知让一个小孩子上楼。姜合痛快地对姜朋摆摆手，小屁股一闪，落了他。
姜朋把物业看了三遍，看出人眉毛一边长一边短，越看越不友好，最后想，真他妈犯贱，跟贱民较什么真。
他又打了个电话，走到半途的司机又拐回来，接这位爷谈生意。
姜朋很正经，摆出了爷款，司机连喘气都细细地。上下车都赶紧地开车门，还戴上了手套。怕一个不周到，这爷撂了挑子。咳，都是一个屁惹得祸，自己是舒畅了，却让这位爷不痛快了。
这爷是当面不发作，背后穿小裤衩啊。
全公司大概就这个司机最是两眼炯炯了，来与姜朋接洽会谈的是集团的二把手，没拎清这爷的脾性，没几句就着了姜朋的道，愣是把合同又压了二成。姜朋大人得志，别人却回去抱头痛哭。
老话怎么说的？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晚上有酒局，姜朋指名让司机坐陪。对方上了一圈白酒，姜朋转了转度数，心里通亮。这是往死里灌他。没帮手，也没法羼白水，喝了两杯，火辣灼心。他装着眼前模糊，掐疼了对他一笑露牙龈的姑娘。姑娘变脸，姜朋伸手去抚，被迎面泼了一大杯。
很好，姜朋想，省得他喝了。
场面即时扭转为对姜朋有利。
姜朋也不抹脸，拍拍一直打哈哈的司机肩膀说，辛苦兄弟，我儿子还在等着我。
一桌残席，伴着训斥：你这是干什么？……你能少块肉？叫你来是干什么的？老子损失了几百万，卖老婆的心都有了……
外面满天星斗。难得一遇。姜朋想唱歌。
跨下台阶，对司机说，去今天那个小区。
司机说，那您还回酒店吗？房卡还在我这里。
关上车门，心情又灰暗，姜朋说，先去酒店吧，我先处理点事。
姜合没等到姜朋早上来献殷勤。助理昨夜急电，把姜朋召了回去。姜合在饭桌上跟夏琰说，那个老爷爷真是讨厌，说什么溜弯能溜我爸公司去，还跟一国外来的客户瞎聊大半天。
夏琰说，你少操大人的事，一会跟我去公司还是我找人带你玩？
当然去公司了，姜合吸着粥说。他可是个灵活便携的雷达探测器呢。老爹让他交作业，昨晚跟他约过许诺的。
想到老爹那豪放的许诺，姜合有些心虚。觉得2：1对妈妈，不太公平。到了公司，他一会化身强干小力士，帮这姐姐倒水，帮那姐姐浇花，一会化身普渡众生小天使，连保洁都是大姐姐，搞得满公司的人都在他脸上留唇印。
嗳，姜合在作业本上留言：长得太好看，也不是什么好事啊，烦恼太多。
不用夏琰吩咐，他自己用香皂把脸洗了又洗。
姜朋对这无图无真相的作业不满意。姜合说，老爹凑合看吧，我现在挺可怜你的。原来被一圈女友友围着，真得超级无敌累啊。这种日子太惨了，我的身心都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
姜朋说，什么玩意？你的越野单车不要了？
姜合打着哈欠说，老爹你就一俗人。
姜朋刚把老不缠打发走，精力已耗损七八，对儿子说，你好好交作业，我买乌鸡蛋给你。
姜合把自己的脸换成脚丫子，隔着屏幕凌空踢了踢，说，我妈妈今天给我买了鹌鹑蛋。
还有比这更小的蛋吗？有，鸽子蛋。简直暴殄天物！姜朋好累，鸽子都得身兼数职，供人观赏，供人差遣，还得下蛋伺候人的胃。
他更惨，花着大把的钱，担着特工的心，得个小情报，还是二手的。
他又想掀桌子，想想掀给谁看，连小混蛋都滚了，还是放弃自娱自乐吧。
姜合这一小住，把假期快住完了。夏琰带他去看了那片地，姜合跟着小强叔叔玩得不亦乐乎。姜合只给姜朋发了个定位，就不再补充详细内容，姜朋差点把手机拆成零件。
他们刨了新鲜的土豆，夏琰也入了股，地又扩大了一片。理查也被邀来，拔了根水萝卜，就着打上来的井水洗了，边嚼边竖大拇指。
姜合黑了点，在地里扑腾一天，衣服脏得没法看。夏琰不制止，带上他去采蘑菇挖野菜。姜合拔了很多草，好不容易采了两朵真菌，还爬满了蚂蚁。
小强叔叔做了野味，是真的野味，漫山遍野跑的野鸡。姜合撑起了肚皮。
女主人说，少道鱼。小强说，想吃捉就是了。姜合精神头又上来，叔叔哪里捉啊？
河里呗。
女主人说，别去河里，那么大芦苇荡，伤了孩子。去塘里吧，放的净水，吃着也放心。
那去塘里。
叔叔，咱没钓杆啊？
钓？瞎几吧人玩的，这儿都用捉的。
姜合更兴奋了。早上五点就把所有人都轰起来了。小强叔叔带着起床气，揉揉劳作了半宿的腰，找了根麻绳扔给姜合，说，拿着，捉完这根绳就回来。
哇塞，姜合想，小强叔叔老厉害了。
小强叔叔的确不赖，捉鱼也在行，不一会捉了十几条，筷子长。姜合把麻绳系在树上，开始脱鞋。等他一下来，手和脚，就那么搅起了浪花，鱼全给吓跑了。
小强看在夏琰的面上轻声骂：小笨蛋，过来看我怎么捉。这么笨，带来跟他混？
小强言传身教，姜合跟在他身后，总算没辱没姜家的祖宗，捡了几条漏网之鱼。
等鱼上桌，仗着自己的功绩，姜合吃了个倍数。
理查空运了几瓶家乡好酒过来，说山里的空气湿度都适合窖藏。小强看在酒的年份价值上，免了这几个烦人精的食宿费。女主人说他小气，小强说，你懂什么，肥羊宰一次，还一身膘。
临走，每人附赠半袋土豆，另少许豆角红椒。
理查托着红椒说，红红火火，他回来挂在住处当了装饰品。
夏琰说，嗳，忘记给你配两头大蒜。
理查说，有，当然好。
夏琰失笑，搞农家乐嘛。
姜合乐不思蜀，姜朋把万年背锅侠八戒拉出来：想你想得都绝食两天了。姜合内心展开拉锯战。夏琰看他抓耳挠腮，把东西收拾好，说，收收心，回去准备上学。
姜合算了算，是该回去了。临上机前，拉着夏琰的手语重心长说：妈妈，我觉得那个伯伯和你在一起，年龄上太倾斜，不搭。
夏琰瞧这小鬼头，抱紧，松开，又抱紧，忍住泪说，以后你就是我的小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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