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1)

    王府里的仆从端着鲜果和冰桶过来时,小公子正依靠在榻上享受着旁边侍女的扇风。

    各类的当季鲜果一一摆开,还有各种花式点心小吃,夏小公子拈了颗葡萄丢进嘴里,看着管家辜兴问道:“辜总管,府里是不是有很多老鼠啊?”

    “啊?”辜兴有些意外。

    小公子紧接着道:“这几天晚上我总是听到屋顶有声音,有一次还是我在洗澡的时候。你们王府里的老鼠胆子也太大了吧!别哪一天我睡着后被一群老鼠抬走了!”

    辜兴额上冒出一些汗,赔笑着说了几句话后,回头立马把这件事禀告给了镇云王。

    彼时,王爷正在书房作画,听了辜兴的话后,他放下笔,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茶:“哦?王府里何时有了老鼠扰人?”

    辜兴抬起袖子擦了擦额间的汗,着实有些委屈无奈了,“王爷,这……我们府里从来就没闹过鼠患啊……”管家百思不得其解,夏公子说的老鼠是从哪跑来的,而且那老鼠别的地方不去,就只去骚扰夏小公子。他管理镇云王府多年,从来就没出现过这种问题。要是情况属实,他这个王府总管的位置可就悬了……

    辜兴站了半天,也没等来王爷的怒火,心绪稍平。他估摸着王爷并没有追究他责任的意思,便试探性道:“要不,属下先为夏小公子换个居所?等属下安排人将沉星楼的鼠患解决,再迎公子回楼?”

    镇云王依旧在执笔作画。听了辜兴的提议后,他沉吟了片刻,然后,镇云王吩咐道:“先让夏公子搬去听风阁吧,鼠患方面辜兴你再着手解决。”

    听了王爷的安排后,管家辜兴一惊,心里有些难以置信。

    听风阁向来是王爷暑日独自居住纳凉的所在,王府里就连世子也未曾住过,这一次竟然让夏小公子搬了过去,这……

    “要是让王府里的老鼠惊扰到了夏公子,本王可就颜面无存了。我镇云王府不可怠慢了夏尚书之子。”

    听了这句话,辜兴才了然。

    原来如此,王爷是看在夏尚书的面子上才会如此看重夏小公子啊。这也合情合理,谁让夏家是当朝圣上最为倚重的朝臣,夏家长女又刚刚封了贵妃呢!

    难怪王爷之前让他专门为夏公子安排每日鲜果小食,又舍得让公子搬去听风阁居住。自以为了解了主上的意思后,辜兴退下去办事不提。

    镇云王走回书桌,又是几笔题完字后才含笑吹了吹画上的墨迹。上好的宣州贡纸上,一年少公子半倚在浴桶边沿,长发如瀑,沿着背腰的线条蜿蜒至水里,点点艳红花瓣荡漾,却比不上公子唇边朱色。再看画上人之容貌,赫然与夏小公子无二!

    原来,自那夜无意间窥得夏家小公子沐浴之景后,镇云王便多了一项扮演梁上君子的兴趣。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之后,这镇云王就是被当作扰人的老鼠竟也安之若素了。

    这事要是让旁人知晓必定会瞠目结舌。谁能相信以镇云王的身份,他竟然能干出这样无耻的事呢?起先在听风阁中用“千里眼”窥探倒还能用观景来掩饰,现在,王爷亲身攀梁,躲在暗处偷看夏小公子洗澡,这不是浪荡无耻的老色胚又是什么?

    而且,镇云王看了还不算,还要亲手将那公子出浴之景描摹下来。这手曾被坊间称赞的书画绝艺现在用来做这种事,要是先任太傅再生知晓,怕是会拿拐杖敲破镇云王这个不肖弟子的脑壳!

    因这鼠患的源头乃是王府最大的主人,管家辜兴就是再有能耐,这次也注定办不成什么事了。这头暂且不提,再看夏小公子那头。

    原本,夏小公子还恼烦镇云王府的老鼠,但在搬到听风阁后,夏小公子只是看了一眼阁中环境便再也不在意之前鼠患带来的不快。

    只看这听风阁,原是镇云王府里最为巧思精雕的一处休憩之所。阁临玉波湖,湖边绕柳,湖中植荷,荷下藏鲤。初夏搬到此阁中住,凉风通透,伴有荷香月色蛙鸣,到暑中,饮冰镇莲子消燥热烦闷,及至晚秋,还能听雨打残叶,声声入梦。

    搬到听风阁的第一晚,小公子宿在窗边榻上,伴着荷香蛙鸣安然入睡。到了后半夜,许是做了个梦,小公子翻了个身,无意间扯散了腰带。青丝薄纱掩映间,玉白的少年肉体无端撞入眼底,撩起了最暗的火最沉的欲。

    镇云王原只是趁着夜色来看一眼公子,却不料这一眼便将他钉在了榻边,呼吸沉促。

    这听风阁向来是镇云王独享之所,故阁中的机关布置也只有镇云王一人知晓。王府中的其他人,不管是世子还是管家,都不知道这听风阁底下有一暗道直通王爷所居的主屋。

    而且,阁楼中的布置也多有机巧。譬如主卧的一面铜镜,看似只能梳妆实际却是双面镜,后方之人能通过这面铜镜窥得主卧人的行止起卧。

    除开听风阁中的布置之外,阁里服侍夏小公子的人镇云王也换了一波。像今夜燃的熏香,便是服侍之人在王爷的指示下特别调制的。此香助眠,能让人一夜安睡到天光,但同时也就意味着闻香入睡的人不会轻易醒来。

    所以,夏家小公子搬到这听风阁后,倒像是一只羊无意识入了狼窝。

    镇云王行至榻边,宛如一只暗夜伏兽,终于露出了一点爪牙痕迹。

    天真公子酣睡得毫无防备,晚风拂动轻幔,一丝幽香搅动王爷心湖静波,一种独属于天乾的灼烈气息慢慢释放,如同密密蛛丝一点点捕获榻上之人。

    好似受了梦中精怪的引诱,小公子眉间轻轻蹙起,双腿不安分地磨蹭起光滑的丝榻,又因找不到着力点而有些焦躁起来。

    镇云王的目光随着那双腿的动作变得愈加幽深危险。

    自那次园中初见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后,镇云王就让手下的密探收集齐了有关夏家这位小公子的所有信息。自夏觉非出生起到如今,他所遇到的人、经历的事、喜欢的东西,辜云泓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他虽出身于清贵的文臣世家,却喜欢舞刀弄枪,尤爱骑马射箭。他表面是江南春雨般的秀雅玉人,骨子里却是塞外草原的飒爽长风。他是父母长姐疼爱的家中幼子,却无骄纵的脾气。他总是能引起旁人的喜爱与追逐。

    京城里多少登徒纨绔子垂涎着他,有个胆大包天的曾经当面出言不逊却被他结结实实赏了一顿鞭子,自那以后,众人便明白夏尚书的小公子美则美,却是个惹不起的带刺蔷薇。

    就连先帝——他的王兄微服访夏府时也曾将小公子抱在膝头,将小公子看上的那串七彩琉璃珠亲自为对方戴在手腕。若不是夏尚书坚持,先帝还想赐婚。若真是那样,如今入宫受宠的便不是夏家长女,而是夏家幼子了。

    一想到小公子差点入宫成为自己侄儿的宠妃,镇云王的眼神再度暗了下来。

    他紧盯着榻上的人,想要捉住那双不安分的长腿,想要从那最为细致可爱的脚趾开始品尝,吮得榻上的人惊慌失措想要逃离时,他再强硬压制下公子的挣扎,用最柔情的吻去安抚。

    他想看着小公子像御马一般骑在他的腰间,又羞又恼却又诱人得紧。

    他想掰开公子的腿,令人只能对他敞开最脆弱、最隐秘的所在,呻吟着、哭泣着却只能用腿将男人的腰夹得更紧……

    天乾与地坤本就是世间最为般配的一对,若彼此气息相合,水**融之后更是难以拆分。

    想来也是命中注定,听风阁的这一晚,公子于睡梦中无意泄露的气息引动王爷身为天乾的本能,两者气息相合,撩动公子春梦的同时也几乎打破了镇云王的理性克制……

    但是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若是个寻常的新鲜玩意儿,镇云王大可以肆无忌惮。但榻上的小公子不同,他是王爷见了一眼便放入心尖尖上的琉璃宝贝。越是爱他得紧便越想狠狠蹂躏他,又越是不忍想要怜惜他,生怕让他受了一丝一毫的委屈与伤害。

    更何况,小公子还有着一层身份——镇云王世子的未婚夫。

    说起这层身份,镇云王便再度想起了先帝,那个在位时片刻不曾放弃对自己试探以及忌惮的王兄。

    夏家是文臣集团的中流砥柱,也是对帝王最为忠诚的人。他们向来谨守立场,从不与皇室子弟联姻,从不介入夺嫡之争。即使先帝一意要拉拢夏家,夏尚书也坚持不越位,最后双方各自妥协,夏家长女,身为普通人的夏今是入宫。

    而后,在得知镇云王世子是天乾后,先帝又一意孤行将夏家幼子,身为地坤的夏觉非赐婚给镇云王世子,私心要以天乾地坤之间的本能联系以及夏家对帝王、对社稷的忠诚来牵制镇云王府。

    如今看来,先帝的这番算计倒是正合了自己的心意。既然他想用夏觉非来牵制镇云王府,那他也就如对方所愿。

    辜云泓长长呼出一口气,用尽最大的理智压下心底想要攫取的疯狂,他盯着榻上的人,慢慢在脑海中谋划着,不能急,慢慢来,他要让这个人彻彻底底地属于自己!

    最后再看了公子一眼,镇云王收敛起所有气息,悄悄离开了听风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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