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场冤案(1/1)
沈霁月觉得他那姓陆名栖之的**室友,就是个不知道从哪家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狂躁症患者。
虽然整件事情的起因是的确他理亏,但陆栖之也绝对不是无辜的好鸟。
这事要仔仔细细从头讲的话,还得交代一下导致意外发生的大环境:
Z大的主校区盘踞在H市城郊,占地面积大到离谱,所以学生们出行首选自行车、次选校内小公车,最后才是被逼无奈走路。
上万的学生就有上万辆自行车,但学校教学楼的地下停车库建设却没有跟上,狭窄的空间里,自行车与人如沙丁鱼挤罐头似的塞着,到了上下课的点更是惨不忍睹。
雪上加霜的是,Z大保安的脑回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喜欢把一些“没按要求停在规定区域内的”自行车挪来挪去(也不看看车位紧张成这样怎么好好停),导致学生们下课后总是弄不清自己是今天没骑车,还是车又被杀千刀的挪位置了。
Z大甚至流传着一版恶搞的老校长语录,叫做“诸位在校,有两个问题应该问问自己,第一是我今天上学骑车了吗,第二是我今天又他妈把车停哪了。”
总之,自行车的混乱程度可见一斑。
至于事情的本身,是这样的:
这天沈霁月微积分课下课,照常顺着人流中挤到了地下室,找到了自己的车开锁后费力地朝外推。
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东一教学楼的人特别多,沈霁月推着推着感觉自己的车后轮好像是被彻底卡住了。
再试了几下都没推动后,沈霁月有些烦躁,干脆下了死力气把后轮往前狠狠一拽——
他的身后瞬间响起一声宛若杀猪般的嚎叫。
沈霁月心头重重一跳,转过身去,发现自己旁边的一群人估计也是被那气沉丹田的一嗓子吓到了,一片推搡后,竟然在那位嚎叫的主角周围空出了一小圈空地。
主角不是别人,正是他那待人非常冷漠的便宜室友陆栖之。
沈霁月愣愣地看了看陆栖之因为疼痛皱成一团的脸,又低下头去看了看他瘸起来的腿,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男生的小腿上被剌了一道触目惊心的长口子,此时还在往外渗着血。
气氛一时死一般的寂静。
沈霁月那高智商脑袋转了三秒钟,想通了起因经过与结果——因为新车容易被偷,沈霁月一直骑的是从高中陪伴他至今的甚至有了点感情的老自行车,车铁皮的漆大多脱落了,而车后轮上的铁皮边缘更是老化翘起,还有些锋利。
沈霁月有次也不小心碰到被划了道小口子,不过他没怎么在意。
他要早知道有朝一日会造成这么严重的事故,他一定早早换车。
——不过沈霁月的满腔愧疚很快就被陆栖之的暴力湮灭了。
他的便宜室友根本是个疯狗!
单方面挨打绝对不是他的性格,沈霁月来不及顾及刚才被推倒在地挫伤的手肘,就和陆栖之开始有来有往地往对方脸上招呼,一点都不客气。
可惜很快就被旁边同学架了开来,不然沈霁月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赢了。
不过后来恢复理智后,这事情还是大事化小了。
便宜室友自己去医务室包了腿,他自己这点小伤就回寝室擦了下碘酒。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挂的彩,沈霁月心想,要不是亲身经历,他真没想到会在Z大后遇到这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人。
哦,说起来,他还真听过关于陆栖之的流言,靠钱上的Z大这事不太可信,但高中时总是打架多半是真的。
沈霁月不是八卦的人,但关于陆栖之的小道消息实在是很多,在教室里一不小心就能挺一耳朵。
对于这种现象,沈霁月倒不觉得全是陆栖之的问题,他推测首先是因为陆栖之远高于理工科男生平均值的颜值引起了班里女生们的广泛关注,然后或多或少的挑起了其他男生的不满,嫉妒才是某些男生挖陆栖之黑料挖得格外起劲的原因。
不过这也都是沈霁月随意的猜测,反正陆栖之的一切流言都和他无关。
至于这次的事件,既然双方都顾忌着惊动家长不想闹大,那么选择和谐后,也只能捏着鼻子当做对方不存在地处下去。
沈霁月当然也想过搬出去住,但事情有些棘手。
一来H市房价不便宜,自己租房费用太高,至于找人合租的话他目前也没什么熟到能够住一起的同学,二来大一一开学就搬出去住不利于融入集体,更何况他还担着行政班班长的职位。
其实还有个选项,沈霁月是H市本地人,在课少些的时候都可以回一小时地铁路程的家里住。
可惜,家里的情况更棘手。
除了目睹了全程的亲姐,沈霁月从没和任何人坦白过自己和父母经年的矛盾,不过就算要他说也不知道怎么说,因为他觉得这事挺荒唐的。
——沈霁月小学的时候就出了柜。
这事当然是有内情的,就算沈霁月再早熟,六年级的小屁孩能懂什么爱情。就是住在同一小区隔壁的玩伴有一天忽然说好喜欢他长大了要娶他,吓得沈霁月当年晚上就回来问妈妈原来男孩也能喜欢男孩吗。
其实沈霁月自己也没想清楚对邻家小男孩的感情,他的父母却如临大敌,视其为洪水猛兽,这反而激起了孩子的逆反心理,本来三分的动心,硬是被沈霁月闹成了十分的逆鳞。
沈霁月的父母一个是国企员工一个是高中数学老师,夫妻俩都是过于古板严肃的性子,教育孩子的方针就是高要求高规范,一旦有任何偏离“正道”的行为都会被“惩戒”。
沈霁月姐姐沈如薇当时只是没有按照他们意愿选会计专业,整个家就闹了个天翻地覆,更不用说沈霁月这种级别的离经叛道了,这在父母眼里简直罪不可恕。
“罪不可恕”的沈霁月只好自觉滚远点,从高中住校起就几乎没回过家。
其实沈霁月最终确定自己的性向时都是高中了,他没什么障碍地就接受了怎么也无法对女孩产生那方面兴趣的自己,毕竟这就像是多年来一直悬着的第二只鞋终于落了地。
但也许是自己性格原因,沈霁月没想过找男友,从与父母闹翻到如今考上大学,这么多年他都一直一个人简简单单过着,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难过的。
——哦,最近还是有一点点难过的,因为陆栖之那个精神病。
在宿舍里待得不舒心,沈霁月只好频繁地泡在图书馆和教学楼。但没想到的是,今天,他在宿舍躲开了陆栖之,却没能在课堂上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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