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仇旧恨(2/2)
啸虎堂后门外衣裳沙沙，有人走到殿门外停住。
两人点头交接了犯人。除了一名嫌疑犯被查出身带命案，交给长乐君处置，其余人都被明珠查明是守法良民放了。长乐君命人把罪犯投下油鼎。
长乐君面无表情，按着黑案望着堂外油鼎，浑然忘了堂内军卒暴打李芙。只听到李芙最后熬不住哭嚎讨饶，才厌恶地看他一眼。
两人静静地相看一眼，面孔淡漠，态度泾渭分明。转身离去。
“哦。”李芙愣了下，脸上又痛又惧地挣扎着，惊恐道：“姬大人，我不敢回去。那里，那里有鬼！”
鬼？姬长乐一张镇定如海的脸骤然变色，扭曲痉挛。他勃然大怒反手一掌重重打在李芙脸上，打得他摔倒：“去你妈的！再说有鬼我就杀了你！有鬼也被我通通杀光了！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殿门外，明珠面孔含笑，眼神深奥地看着微雪中的水塘。墨绿雪塘里只见鱼泡不见鱼踪。旁边的巡抚大军“莽张飞将军”张昭海和老幕僚眼神阴冷地瞥着他。明珠啊明珠，为了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毁了大好前程，也算是紫庆王朝头一人了。
长乐君收刀入鞘，未看地上的血人，脸上甚至有了点笑模样。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开怀的笑：“李主薄，我是为了抓捕朝廷要犯，才严厉地督促你们。你勿计较。”
明珠也看了眼弯刀刀尖，安详笑了：“我会劝他，请君使大人多包涵。我本来就不是京城真龙的对手，不用比。明珠做第二名也很愉悦知足。”
殿门内，长乐君也恢复了从容稳重的抚台常态，口气平静得可怕：“明珠，他又来了，总说看见了鬼。你劝劝他。”
“小人知道。马上派人去查魏贼下落，一定抓住他。”李芙被打得口齿不清。
家，是指长乐君和李芙以前寻欢作乐时的居所，叫秋渔台。在城东姬林的行园旁边。自从几年前闹鬼后就渐渐荒弃。
李芙真的懵了：“我，我不知道，他是来城里讨生活的平民。”
打是不会打死的！啸虎堂后面的灯笼依次亮起，明珠审完嫌犯就要回来了。
猫与鼠，虎与狼，一惊恐仇恨，一怨怼愤懑。这是不共戴天之仇，只能到两人之间只剩一人才能化解这冤仇。这天下唯一能解他的恨的，就是击溃他的意志，碾断他的求生路，用尽雷霆手段折磨死罪恶之徒。那过程肯定美得像深渊里的花，毒汁里的蜜。
长乐君拿起书案旁的宝刀，刀身修长、圆弧，闪着幽蓝的光。这是把锋利妖异蓝光湛湛的东瀛刀。姬林那张英俊暴虐的脸倒映在刀锋上，声音也扭曲了。
刀尖穿体刺入木柱，李芙疼得几欲昏死，颤声大叫：“我真的不知道。姬大人说让他滚出双城一海，他就走了。”
长乐君猛得沉静了，收敛住疯狂凶顽的状态。他好似有两副面孔，又狂暴又冷静，时而天神时而恶魔。幕僚也打手势请他克制下，军士们收杖退下。
“小人不敢。”李芙气息微弱。
李芙再也压不住恐怖，跌跌撞撞地逃出门。死、鬼，是李芙最怕的两件事物。而长乐君身旁则缠绕满了死和鬼。他明知道会惹怒长乐君也不敢去。
“戏子？”李芙的脸色大变，肿烂的脸更难看了，“这，这，我不知道，我很久没去戏班了。”
蓝光劈过，李芙的头顶连着发髻官帽被削下了，露出血淋淋的头皮。头皮和头发披到了肩膀，骇得他嚎叫：“他来历不明，是‘杀尽苍生’的同伙。”
“不敢？你敢的事很多呢。到处惹事生非就是不干正事。你的胆子不小。”长乐君吐字如金。如果李霸天在这儿，肯定对姬巡抚对李芙的评价大加赞同。全双城一海都知道李芙是个大草包！愚蠢好色，仗着祖上留下两亩地两个糟钱买了个八品官主薄。双城之耻。
长乐君的情绪似潮水退去：“好。我说过他滚出双城，就饶他一命。”
殿门外，明珠微笑着走近，命侍从带走失态的小官吏，好像没看见他身受重伤。
“不，不，不计较。”李芙哪敢计较，浑身沐血地爬起告退。
明珠一向明理多能，就是对这些广济旧地主们很宽容，被人诟病也不改。简直是公开讽刺长乐君无能。
长乐君暴怒，东瀛刀晃过他头脸**了他的肩膀。
明珠温和说：“是，长乐君辛苦了。我去招大夫看看他，他的幻觉症越来越重了。”
啸虎堂剩下了威严的巡抚、被杖责的小官吏和后门外的明珠。广济知府负着手，背对后门，眼望着面前的碧水池塘。
好死不如赖活着，何必跟变态杀人狂较劲呢！只是今天挨打的份量有点多有点久，打得李芙皮开肉绽快奄奄一息了。
“让一个小毛贼在我的双城一海叫嚣挑战。你们倒过得逍遥自在，当我姬林是笑话吗？”长乐君还在为公事发怒。
他伸出手臂，用指尖沾了下刀尖上的血，放在嘴里。咸的，李芙的血是咸的。他的表情又痴迷又恐怖：“潮上寺又多了个来历不明的小乞丐。”
“你知道如何办差了？”长乐君压着怒火训斥。
“留春戏班的戏子呢？”
“对。”长乐君止刀，“去抓住他，就地处斩。”
长乐君的黑眼睛瞪着他，缓缓抽出刀横晃过去。使刀快容易，慢却很难，姬林幼年曾在西方魔域战场历练过，身手极好。刀尖慢慢拉开了李芙的胸口白肉，涌出鲜血。李芙捂住胸口吓傻了。他是真想杀他！他也经常这般杀他。两人的眼睛在黑夜里无声无息地对视，感受着那种赤裸裸坦荡荡的恶意。
长乐君看着他满脸惶恐，竟然压低了声音笑道：“李芙，你有很多日子没有回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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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俊轩昂的长乐君盯着沾满鲜血的弯刀刀尖，阴森道：“他这般疯癫下去，可活不久。明珠，你这位‘精妙无双’中的妙臣明珠，比京城真龙越来越差了。你们比试之约即将到期，你会败得声败名裂。我劝你早点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