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默契(2/2)
镜王的脸变得煞白，仿佛失血过多，他恼羞成怒地大叫：“胡说八道。你是谁！我又是谁！你凭什么教训我？我才是你的主君，你就是一个小侍从。我不要你保护了，你滚！”
小镜王笑吟吟的端着火枪，笑道：“我想放你一条生路的，你却非得把大伙逼上绝路。你不知道吧，这支火枪不用点火绳，它是燧发式滑膛枪。只需撞击火石便能击发。它比你的枪更快更便捷。这就是我和你大哥在铜山造出的东西。它才是铜山最珍贵的东西。”
两个人心里都明白，他们方才已然翻脸了。浩月是真得勃然大怒地走了，镜王也是真得在嚎哭痛骂。只是最后却引来了慕梅魄。他就折返回来刺伤了慕二。他就冒险哭喊才有了意义。二人才成功地反戈一击了。
“……”
慕梅魄砰得又开了枪，浩月浑身的血都凉了。
来不及了。没有点燃火绳的火枪就是块废铁。浩月向着慕梅魄大叫：“等等，镜王不要铜山了，也愿意投降……”
他可不想要这种默契。他是个匪类，他是个监察。他们俩有了默契难道要一块贩金走私当个海岛土番王？还好，他有个更默契的属下明珠。浩月第一次感激他插不进去他们之间。这次事毕，真的要走了。再跟着老妖怪就会稀里糊涂地臣服、坠落、陷入苦海。
“你回来得太晚了，我差点没命了。”小镜王狼狈得像个泥猴，又抓住浩月的手窃笑了：“你看，我们的配合多密切啊。我们就是天生的一对贤臣明主。”
“杀了他吗？”小镜王喘着气跑回来。
洞顶发出了扑簌簌的声音，一大块洞顶砸了下来。工场上方快坍塌了。两人急速后退。工场深处发出了一阵杂乱声响。一个丑陋男人像阴魂不散的恶鬼又出现了。他受了重伤持着一杆长火枪阻住了他们。
慕梅魄。
“他不会把这个工场说给外人知道的。这是我们俩的秘密。”
镜王有点失落。向来只有他负别人没有别人负他。浩月大喊着让他躲开，镜王未躲，手里也多了一支短短的火枪。
没有人回声。镜王哭得更绝望了。
镜王的神色很阴郁：“你怎么知道这个出口的？”
他这是要造反啊！
浩月抖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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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种可怕的新武器，还有这满山满谷的紫金矿。他要干什么？那一句话就要脱口而出了。浩月终于想明白了京城对南海的痛恨和忌惮。
慕梅魄冷笑：“我知道我大哥的所有事。”
这就是所谓的“默契”吗？！浩月的心惊得漏跳了两拍。他在强势得影响他。刚开始是他刻意，提早思考他的性格举动，创造出条件，甚至以聊他的隐私为引子。之后是他身不由已得入局，翻脸、离去、顿悟、返身。一举重创敌人。
“没有。也别追了。我们是势弱的一方，赶紧找回入口的路。”
不多时，慕梅魄等人追上了他，蜂涌着杀向他。
浩月斜眼看镜王，不是只有你和慕知春知道出口吗？
李芙是江湖人的镜王，外恭而内傲。外表是傻子内心是疯子。他劝不了他。
终于搞砸了。
小镜王得意洋洋地亮出了底牌。他带着浩月奔向了更深更偏僻的一条矿洞支线：“我说的秘密是真的。矿山深处有一条备用通道能通往山外。只有我与慕知春知道。我们得甩掉慕二再出去。”
镜王在黑暗矿洞里疯狂得叫骂着：“我不要你救！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教训我？为什么所有人都恨我都离开我。慕知春是，明珠也是，你也是。混帐。你们都滚蛋吧！”
镜王很遗憾。他想追上去斩草除根，但在矿井下浩月才是做决定的人。
这也是韩丞相在京城造出来的宝物——火石机簧。被狂魔大盗偷走，带到南海，落到了小镜王手里。他继续改进，变成了燧发式短火枪。它比海外最先进的火绳式火枪更快更强大。若大规模产出，将会改变全天下。浩月盯着小镜王和快火枪，陷入了一种无法言语的恐惧中。
小镜王向他笑笑，像个天真的孩子又像恶魔：“我认为将来还会出现能连续射出子弹的火枪呢。我叫它热兵器，而刀剑之类的就成了冷兵器。我拥有的就是这个宝物。”
英俊少年猛得站起身，如疾飞的雪花飘飞而去。
硝烟散去时，人们都愕然了。小镜王还站在原地，慕梅魄却仰倒了。胸口冒出了个泊泊涌血的大洞。
一个狂妄、自信的疯子。
他们不知不觉中就有了这种可怕默契。
慕梅魄一手持枪，一手点燃了火绳，先射向了浩月。浩月急速扑倒。“你不是也将秘密告诉了外人？”
“慕知春呢？”浩月冷不防问。
矿洞深处传来了矿山守卫队搜寻的声音。镜王才意识到他惊动了敌人，转身逃跑了。身后的火把越来越亮，慕梅魄带着人马追了上来：“你的侍卫跑了，这次看你怎么活。”
明主贤臣个屁。差点玩脱了。
前方赫然闪过一条人影。雪亮的刀便冲破了领头人的身躯。慕梅魄大叫着后退。是一位面容极美又极狞恶的少年。浩月又回来了。慕梅魄等人像惊弓之鸟般得四散奔逃。地上留下一滩凌乱血迹。
两人走进了一处隐密洞窟。洞窟像个巨大的铸造工场，连通着一条秘道通往山外。工场里排列着很多机械台、高炉、打造工具和矿石。铁案台上放着很多火枪刀剑等武器。小镜王兴奋得冲过去抚摸着它们。这就是镜王的秘密，浩月打量着四周神色微变。
浩月的心快炸裂了。他犯下了交浅言深的大忌。也许是矿井下的共同历险，也许是他没逃走跑回来了，他以为他们之间有点能劝导的小友善，但这友善很不牢固。他激怒了他。
“他也是老天送到你面前保护你的人？你发现了他对你有好感，就利用他为你挖矿。出事后你把他扔在矿下等死。你就是这样利用一个保护你的人。”梗直少年的话像寒刀**他的心。“你也不想活！你干得全是找死的事。你想活就该交出金矿，离开长乐君，跟明珠远走高飞。你却贪恋金子，使慕大公子身死，使慕梅魄发狂得报复你。你这样下去还会连累更多人。如明珠，我。朝廷要的是没有秘密的安善良民。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