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中毒(1/1)
千奇百怪的人和事没有影响到正愉园,皇子们还在穷侈极恶得狂欢。
李芙养着手指的伤,变成了礼王和天王的座上宾。他左右逢源得厮混在皇子们之间。郑家人干瞪眼着急。这就是他的天赋吧,身陷重围还能“权衡损益,斟酌浓淡”。平衡各方势力并火中取栗。他天生就爱这种危险又刺激的游戏。
礼王又派人邀请小镜王来到他的园子作客。小镜王不想来又不敢得罪他,便来了。礼王住在园子最西侧的月季园旁边。小镜王一进正堂便看到了几个贼眉鼠眼的壮汉在等着他们。
一向精明过头又总出状况的礼王一反前两日的迷糊模样,干脆利落地介绍着:“我跟李先生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神州地界上的英雄好汉。也有叫他们地痞流氓的。最善长栽赃陷害,无事生非。他们在这儿等李兄是准备往李兄身上栽赃的。让李先生或死或残,没法快活得过日子。”
我去。小镜王险些蹦跳起来了:“我一直对礼王恭恭敬敬,可从未得罪殿下啊。”
真龙贵胄从不屑拐弯抹角:“没得罪我?我是张御史的好朋友,最近发现他很苦恼。我想请教李兄如何替他排忧解难,李兄一定要教我。”
你看上他与我何干!小镜王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小民不知他苦恼什么,我和张大人不熟。”
二十七皇子抓住他手腕的手变得很用力:“我从小便是皇子龙孙,顺风顺雨。六哥十五哥也都得让着我。我不习惯被人家耍。也是我先认识的张御史。如果有人想与我抢,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让给你好了。小镜王的第一反应就是跪了。
“呵呵,一个小小的浪荡城主还敢对藩王不诡。你的胆子很大吗。狗东西,还真以为我看上你了。污辱我的眼光,我怎么可能看上你这贱男。”礼王好不容易瞅准机会,郑家人和张御史都不在,要寻李芙的麻烦了。他凶相毕露:“现在有三件好事,李兄挑选一下。一是你跟邪教有关联,想里应外合得攻打神州。二是你与不法商人暗中勾结,哄抬物价,想破坏神州救灾的善事。三是你对郑家心怀不满,暗中买通了地痞,想杀害郑知府。你自己选吧。”
我哪样都不想选!小镜王看着这个一本正经说混话的小白脸藩王就想狂抽他几个大嘴巴。但他动手,又给了藩王及郑家人发作的机会。
中年落魄男人伤痛欲绝,无辜的黑眼睛望着这群披着人皮的恶狼,如同陷入狼窝的小白兔。他情急失措,觉得喉咙甜腥。往前一扑,一口乌黑的鲜血便吐到了礼王胸口。吓得人们齐声大叫。这混帐的李芙为了活命想先死了不成?
顿时礼王、侍卫和地痞身上都沾满了血沫。礼王险些恶心得吐了。刚要叫骂。
小镜王用比他更惊吓的嗓门扑上去抱紧他的大腿,哀嚎着:“郑家给我下了毒!他们想杀我。礼王殿下要为我做主啊。赶快派人去找郑家要解药。啊不好,殿下也中了毒,这毒是通过说话和血沫传播的,就是瘟疫啊。郑家真是该死!”
一圈人都或多或少得溅射上血点,心中大乱。也顾不得再围攻他。有人猛力得擦着血沫,有人狂奔去找郑家人要解药。礼王也一脚踹开了他:“快滚!再凑过来就宰了你。”
镜王本就是个波皮,更是哎哟惨叫着抓紧礼王,非得要他也给他一份解药。
这场做作过火的吐血倒是解了围,礼王与赖汉们拳头齐飞得把李芙赶出大堂。又派人清洗大厅,洗漱更衣,又派人找郑家人要解药去了。
正愉园的人莫名其妙。听了事情经过纷纷大骂李芙胡扯。谁个给他下毒了?下得又是什么人传人的瘟疫?他是事先做好准备咬破舌头喷血来糊弄过关的。这厮才是处处想报复郑家。人们醒悟过来又把李芙骂得狗血喷头。
也有心机深的人不信郑家老狐狸的话,非要他们交出解药。郑家无法,派人拿出一些人参鹿茸等炼制的大药丸说是补药。分发给众人。人们才半信半疑地退去。暗想,小镜王刁滑,郑家更是千年老狐狸,谁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如果郑家给的解药是假的,定要把神州郑氏翻个底朝天。
浩月听闻了这场闹剧气得笑了。回正愉园后质问小镜王:“你又跟藩王们招惹什么事非,为什么还不走?”
镜王苦笑道:“不是我招惹是非,是他们在找我的事吧。我就是一个被宰的冤大头。郑家说紫金还未到不准我走。”
“缴纳了紫金你就走。”
“放心吧。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有一座城池,有点闲钱。距郑家和皇子们差得远呢。我怕死。”
浩月很愤怒。是的,小镜王有个最致命的弱点“怕死”。面对郑家威胁,他斩断小指头向郑家赔礼,面对皇子们的欺侮,他吐血装死还得讨好他们。他不敢陷入神州这个大泥潭里。他也不是对李芙生气,是在对自己生气。
突然间镜王的神色大变,喉头犯呕。低头又吐到了浩月胸口。
浩月神色大变。小镜王尴尬地说:“抱歉,我喝酒喝得太多了。”
他拿出手帕帮他擦拭。浩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年轻人力气大得惊人,生生地拉住他,两人一起低头看着。张御史的雪白锦衣上溅满了星星点点的鲜血。这次不是作假。是真吐血了。浩月神色大变:“还是郑老国公下毒了?一个园子至于吗?”
小镜王想用手帕擦净他胸前的鲜血,殷红的血越擦越惊心:“恨极就不需要理由了。别担心,这是余毒。我呕吐出大半杯毒酒,还服下曲神医的解毒圣药“百解丸”。这是些余毒,正好吓吓皇子们。”他神色很平静:“我从小就身体不好,常常把药当饭吃。曲神医说过我久病成医都可以从他那儿出师了。”
浩月的心忽起忽落的:“曲神医在何处?我派人去找他。”
“他居无定所,走遍天下去寻奇难杂症,采药制药。我知道他在神州附近有个秘密落脚的医馆,离开神州便去找他。”
镜王丢掉了染上血的手帕,又想想,俯身捡起放入火盆里烧起来。他做事谨慎到了骨子里。他的眼睛落在了浩月的胸前锦衣,寻思着要不要他脱下衣服把他的衣服也烧了。又想美少年绝不会在他面前脱衣的。遗憾得叹口气。他接着又看到他脸上神色。
浪荡男人诧异地笑了:“你在为我担心吗?原来浩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哪。早知道苦肉计管用,我就多病上几回,多受伤几回,你便会怜爱我了。”他亲切地把手塞到他的手里:“我给你机会。来怜惜我下吧。”
浩月心堵堵的。
镜王的心情却变得很好,向他腻人又带着甜意地笑道:“张大人,你眼前的人是一个又病又残,放荡不羁的老混蛋。你还想保护他吗?如果这样能使你爱上我,我宁愿后半辈子又病又残、被人追杀不停、远离故乡、还一分钱也没有。只要换得你爱上我。这誓言如何?”
“别发这种誓言!”不解风情的少年高声厉喝。他把毒誓当笑话讲,把毒酒当水喝,狂妄得与老天爷做对。他却不想听到这些话,万一实现了呢?万一好话不灵坏话灵呢?
镜王讶然地看着他。眼光如泛着微波的深潭。
糟了。浩月暗惊。嘴毒的镜王又该嘲笑他爱上他了。少年人手腕微微使力,如果他敢抓住他的话柄嘲话他,他就杀了他!
出乎他意料的,镜王没说话,只是疲惫地闭上眼。他伸手拿起他的手放在唇边。闭目久久不语。
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气氛浮动在室内。粘稠得拔不出来的感情浮荡他们心间。这种可怕的、恐惧的、不合时宜的感情啊。
万事压在身上,浩月也没有心情跟他斗心眼了。心想,还得派人去找曲神医来看看他。不知为何,刚才看到他吐在他身上,他的心漏跳了两拍。险些把自己也噎住了。他惊讶得不是他吐血,而是他吐血时他的惊悚。他发现他的性子越来越暴燥了。想放一把火烧了这该死的园子和郑家!
小镜王依然像狐狸似得悄悄观察着张御史的表情,偷偷伸手搂住了他的腰。他发现他的腰很细,也很有力,悬着把沉重的宝刀也玉带长袍纹丝不乱……真好啊真年轻……他口水滴答得忘掉了吐血等事。浩月本待一把推开他的。看着胸前的血。心中一软,何必跟一个病人较劲呢。如果这些小情小意摸摸抱抱是他所喜欢的,就偶尔让他顺心些吧。
镜王暗自好笑。没想到浩月真是个外冷内热、心底柔软的少年啊。就这样上钩了。他是不屑靠自残去拉拢男人的。可这口血,是老天爷在帮他吐的。帮他得到美少年的心。老天爷觉得他是最适合他的人吗?他们会是走到最后的一对吗?中年的花花公子也有些不确定了。
如果得到美少年的爱就必须做出那种死残一无所有的承诺。为了一枝花就必须放弃整个花园,他要不要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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