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 ? 等雨来(2)(2/3)

    郑潜渊闭上眼睛,却觉得眼前仍是一片光亮,好一会儿后才试探着睁开了眼。

    “哥?”陈乘云走在前面,紧紧回握,拉住了那只手:“你现在还肯这么叫我,我挺开心。”

    “我虽心中奇怪,但也答了,说我与他一起,去屠了一户人家,那人还说了许多秘密。”陈乘云站了起来,走到那小小的十字架旁,停了下来。

    “他们,”陈乘云吐出了声音,却觉得自己是连心脏都吐了出去:“对我动了刑。”

    “铁铸的机关门,”陈乘云走入院内,把门关了起来:“当年防止犯人出逃修的。这院子就这么一间房,你去外边拿张椅子进来,这里边没坐的地方。”

    “走吧,咱们回家。”陈乘云拍了拍郑潜渊的肩:“这事儿还没说完。”

    郑潜渊拿着椅子走入屋内,椅子腿与门板相击,发出了沉闷的声响。而扑面而来的陈年的腐臭味也把他顿时被呛得咳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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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郑潜渊稍微适应,那人才道:“你左手边有一条线,是灯的开关,把它拉开。”

    “这条路你见过了,不过你来时是晚上,可能看不清晰。”陈乘云把他拉到了自己身边:“这是望春巷的后街。望春巷和对面这清源巷一直以来都是权贵居所,这样的宅子后巷总是肮脏。久而久之连地板都被磨平,除了老鼠,没人愿意过来。”

    那屋子房檐低垂,整面墙壁只在檐下开了一排小小的窗洞,这时门已向内打开,看不清里面状况。

    灯光打下来的一刹那,郑潜渊觉得自己差点暴盲。

    “这望春巷邻里两百余户,各个都是识时务的,谁的宅子发生什么,大家都全当不知。”说话间,他们就已经走到了宅子后门口。陈乘云松了那人的手,自己顶住门板,踢了一下墙角的石砖。

    “我抽根烟,你慢点回来。”陈乘云只是摆手,让他快快进去:“这是我家,我心里有数。”

    郑潜渊看着他的侧脸,只见到那人嘴角轻抿,沉默的时间已经远远不是在思考的范围。

    而房间角落有一口石井,厚石叠砌了半人高,再想想屋外已然不见尸体,他顿时心下恍然。

    “可刚一回来,杜叔就把我架起来,绑在了那架子上。”陈乘云抬手指了指最靠近内侧的刑架——明显要比正常的尺寸小了一号。

    “我们处里以前是有自己的监牢的,后来父亲开始做了些别的勾当,就会把那些人抓回这里。你把椅子找个地方放下,再拉一下那开关,灯会暗些。”

    陈乘云听到背后没有声音,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声也渐渐变得清晰耳闻——他在等。他还是希望这那人能给他一个台阶,让他停止,接下来的话,已经是那些他从未与人言过的伤疤。

    又走过几条小巷,郑潜渊觉得这场景开始慢慢眼熟起来。

    “这味道不好吧?”陈乘云坐在屋内一张木板床上。明明是白天,屋内却黑暗,只能勉强看到人的轮廓。

    “你呢?”郑潜渊见他没有回正院的意思,也不愿独自去拿。

    那是一排刑具和刑架。每个器具上都留有着陈年的暗色,无一不说明着这屋子曾经是作何用处。

    “你回头看看你手边。”陈乘云抬手指了指旁边。

    “那晚回来后,父亲同我说,让我可以出去走一走,就是要在天亮前回来。”松开了手,陈乘云继续说了下去:“也不知怎么,我自己就找到了这里。那天的雨好大,我坐在你这块石头上,就在想,这儿真是个好地方,屋檐虽高,风却吹得进来。”

    陈乘云终于败下阵来。

    回到那窄道中穿行,郑潜渊拉起了陈乘云的手,他的手冰凉,掌心却仍干燥:“哥,你稍慢些。”

    郑潜渊觉得血液都凝固了。

    院子里还留着淡淡的烟草灼烧后的气味,陈乘云已经进了屋内。

    郑潜渊咬紧了牙关,一句“别再说”已经在口腔中漫上了苦涩。无声的对峙,让他感觉那咬合的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陈乘云坐在屋子中央的木板床上,看着这些东西也有点出神。

    郑潜渊依言做了,把椅子拿到了陈乘云身边,椅背靠住了床,这才背对着陈乘云落座。坐下前,他的目光在木板床上一扫,也处处见血迹斑驳。

    “那人姓杜,总让我叫他杜叔,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我父亲住处的人。”陈乘云用手摩挲了一下木板,木板粗糙,细细的木刺顿时刺进了他的指肚,他抬起手,细细端详了起来:“那夜,我在空地上睡了一小会,待到雨停,便赶了回来。”

    “我说我也不知我是去了哪里,只在空地上睡了一觉,父亲却狠狠抽了我一巴掌,说,他问的是之前。”说到这里,陈乘云的语调沉了下去,语速也慢了许多。

    “我当时吓坏了,大约哭得难看,父亲本坐在这里,看我这样,一下子站了起来,用烟枪指着我的脑袋,问我昨晚做了什么,看到了什么。”陈乘云终于欣赏够了,把那小小木刺拔了出来,点了点自己的额头:“那烟枪挺凉,我当时居然还奇怪了一下,父亲怎么没在抽烟。”

    郑潜渊这才注意到,这门看似木头,但开门之声厚实,推了推门板,也很是沉重。

    那亮度远非家中可比,一排巨大的灯泡照得人根本睁不开眼,陈乘云背对着光,却也微微低垂着眼帘,避开了那一瞬间的强光。

    郑潜渊进了屋内,见那文竹因为他这些时日的不曾打理,已经长得有些拔高,便拿了把剪刀,把桌上它的修理了一番,又拿起水杯往里面倒了半杯水,出神了半晌,这才搬了把小椅子,走回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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