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2)
或许是风涟吃过的最憋屈的一顿饭。
放下从医院带回的一叠照片，风潇换了衣服就踏出房门。
眼见风潇一副恨不得背个龟壳把自己缩在里边的样子，风涟脸色又差一分，张嘴正欲说些什么，从厨房传来的话声将其打断。
“啊？哦……”风潇愣了愣，清澈的眸子里满是不解，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一段洗漱的水声过后，风潇走出洗浴室，房间内的温暖感觉不到丝毫冷意。
出来吧，我想和你见一面……
在外，她是无所不能的商场女强人；在内，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那件与OL装毫不般配的围裙为她的凌厉增添一分温情。
是不是在哪听过？
风涟愣了愣，看着萧韵脸上顿时绽开的欣然，心底不禁泛起一丝酸意。瞬即转回眼，死死盯着对面把自己埋在饭碗里的风潇。
我想回去，可如今……我却像个永远不懂得知足的小人贪恋所有。
坐在萧韵左手边的风涟看似漠不关心吃着自己碗里饭，注意却始终在同桌两人身上，萧韵的失落自是落在她眼里。
“记错了吗？”紧紧眉，风潇只能想到这么个答案。
这世上或许没人比风涟更清楚萧韵对风潇的感情，确实，萧韵最初的关心只因为愧疚，和父亲风弘毅一样，只想弥补当初因为连累犯下的错误，可人心谁不是肉长的。
出了房间，轻手带上门。走在楼道中，颜昭华拿着部手机，似乎是在对谁说着什么。
风潇微微张嘴，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稍稍后退的脚步很想带她逃离这里，可内心的一个念头生生定住她后退的举动。
这个时候谁在做饭？
翻到其中一张照片，风潇微微挑眉，一副高傲满是不屑的样子看着照片上的人，“呵，颜昭华！”
“该吃饭了。”是个沉稳的女声，风潇隐约发觉她话里在极力压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恍惚还有一丝因为激动带来的无措。
既然不是颜昭华，颜南忆今天又去复查了，记得荣婶也是一起去的，至少也得下午才能来，会替她关窗开暖气的人都不在，那么也只有……
略为熟悉的声音让风潇壮起胆子往厨房看去，只见一道风韵十足的身影站在厨房处，一身干脆利落，无处不在彰显一位商场女强人凛然风姿的OL装前，竟系着一条格格不入的橙色格子围裙。
捉摸不清风潇到底喜不喜欢自己做的饭菜，萧韵敛去些许笑意，犹在脸上的笑意似多了分苦涩的失落。
风涟咬咬牙，一边瞪着对面，一边干吃着碗里的饭，直到饭碗见底。
像个被斥训的孩子似的，风潇乖乖放下手，低下去的头却没随风涟的意，喊一声“姐”。
眼看气氛僵直，风涟脸一沉，朝着对面瞪去锐眸，却见一双筷子从盘子里迅速夹了菜放到萧韵碗里，缩回去的手像是碰到什么令她害怕的东西，都快缩出影子来了。
扒饭的频率愈发快速，却不见人抬个头，散发的冷气愈发逼人。
“不对！”很快，她反应过来，指着沙发上的人诧异道：“风、风涟？你、你怎么会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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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潇不记得她是怎么坐上饭桌的，或者说她压根没意识自己是怎么坐上这个位子。
“嗯……恩……”回应的两声鼻音也不知道代表什么意思，是喜欢？还是厌恶？
下了楼，一脚还踏在楼梯上，便闻到从厨房那传来的一股菜香，夹杂着米粒熟后的饭香，混杂的香味馋得腹中馋虫迫不及待发出催促的鸣声，口中唾液更有溢出的迹象。
拉开窗帘，窗外的阳光虽不强烈，却也刺眼。当眼睛适应了窗外的光线后，恍惚间看到了窗户上折射的五彩色，在窗外银白色的衬托下是那般梦幻。
说不出古怪的打扮却没有一点违和感，就像一位在午间匆匆赶回来为自己孩子下厨的母亲。
“醒了。”语气清冷听不出情绪，“休息下，准备吃饭。”
“看什么呢，赶紧吃饭！”母亲瞪来一眼。
随意过了眼，就将照片放到最后，整个过程她都没有注意到，照片是否翻过背面。
无声感慨句，风潇忽然发觉不对，没记错的话，她昨晚并没有关窗，也没开暖气，那窗户是谁关的？暖气又是谁开的？
许是风潇投去的惊愕太过灼热，沉浸在书中的人拧眉望来，眉宇间印着一丝不满，不满在看到人后，顿时消散无踪，拧起的眉心缓缓舒展开来。
“不知道用手指着别人说话，是件没礼貌的事吗！”柳眉轻蹙，眉梢尽显不愉，肃起的神色甚是慑人，“还有，喊姐！”
看到了吗？这不就是你所期待的吗？
带着这个好奇，风潇便往厨房走去，却在途中，余光看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坐在背对落地窗的单人沙发上，双**叠，腿上摊着一本颇为厚重的书籍，看上去很是惬意。
记下今天的时间与所谓日记，风潇就去了洗浴室，一如几日前像个精神病患者一样，站在镜子对镜子里倒映的自己自言自语。
抓了抓脑袋，风潇仍是没能想出个头绪，你说颜昭华？不！那个女人绝不可能会进来！
……
同样一如前几日，她没能看到镜子里又一张脸，顶上灯光依旧亮堂，比窗外略显清冷的阳光还要耀眼。
纠结好一会儿后，风潇就放弃对这个问题的深究，转身坐到床沿边，拿起扔在床头柜伤到的照片回忆谁是谁，
笑了会，颜昭华随敛了笑，在床头处控制温度的按键上按了几下，而后便起身往门外走去。
看了眼床头柜上显示的数字，十二点十六，时间已经不早了，但对风潇而言，却是早了，记录板上最短的时间也在二十。
……
“潇儿来，多吃点菜，别光顾着吃饭。”视野中的饭碗里多了一块红烧肉，色泽红润，香味浓郁。
许是觉得自己的行为过于欠妥，覆在风潇脸上的手怔了下，随后安静的房间内兀然传起一声笑，笑意似忍俊不禁。
她无措的站在那，把头垂得老低，试图为自己找一分镇定，而现实总喜欢与人的意志背道而驰，不管怎么她怎么为自己遮遮掩掩，她都无法躲避那道带着爱意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