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2)
一阵轱辘响，那是滚落的噪音，苏媚环着手无力靠在墙边，血色流失的容颜我见犹怜，现在唯一能支撑她站着的可能就这副瘦弱的骨架吧。
贴着墙拾级而上，突然感觉衣袖被拉扯的触动，苏媚低头，便见小孩儿指指楼梯，意思似要下来。
“为什么……”
衣角被轻轻拉扯，苏媚连忙敛了思绪看向小孩儿。
“她呢？”急切的询问捎着撕裂的沙哑。
“苏媚姐姐，请帮我给大潇潇带一句话好吗？”
双脚一步一步无力地往下拖，苏媚清晰的看到伸出去的双手在不住颤动。
稚嫩的话语坚定得不容人插一句劝言，苏媚无奈叹了气，正欲言，又听小孩儿稚声若雷：
砰……
苏媚微微张唇没能吐出一字来，视线蓦然落在墙边瞠着眼憎恶地看向自己身边绝望的人，他身后，血液顺着墙欢快地往地上流淌。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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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一定会带到！”
“大潇潇，可以替我照顾姐姐……还有……爸爸妈妈吗？可以吗？”
一入眼，是小孩儿几乎无意识的微笑……
小孩儿安静的看着她，这让苏媚有种很不好的预感，那不是生命被威胁的不安，是一种沉闷，难以抉择的煎熬。
枪落在了地上，沉重的脚步踉踉跄跄跑向楼梯口，从腿上落下的血迹划出一条断续歪曲的线条。
苏媚连忙跟上，她迈开的步可比小孩儿快多了。
站在大门敞开的外边，苏媚清晰的听到了从楼上传来的动静，并不小还很热闹，噼里啪啦咚咚咚的没个安静，听了半天就是没有一开始的枪声，可以猜测，那玩意现在不知道在哪个疙瘩里等着胜利者。
这是……要消失了？
是血，苏媚一眼便瞧出将发梢粘在一块的水迹是什么，那一缕散下的发梢正好贴在伤口处，她给绑的绷带根本止不住血液的流动。
但是，还有一个可能，苏媚并不希望这个可能成为现实，那就是风潇又受伤了，而且不轻。
苏媚咬牙，指尖轻轻从小孩儿白嫩的脸蛋上划过，挂起的笑容显得牵强无力。
苏媚倏然望去，就见一张狰狞的笑容冲着自己咧开，凌乱的衣着与额角一缕血迹让他狼狈，他挣扎地撑着墙爬起，恶狠的眼底是势在必得的胜利。
“苏媚姐姐……”
苏媚惊愕地睁着眼，环顾四周，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没有第二人格给她的失真感。
沉重的脚步越来越近，苏媚连忙看去，门边靠着一个女人，披头散发能清晰所见发梢被打湿的痕迹。
愈渐模糊的视野中，风潇看到了所指的方向，恍惚间她看到了一个摔落的身影。
苏媚稍稍退后半步厌恶地看着他，，腿上肌肉紧紧绷起准备随时踹出一脚断子绝孙。
话落，便听房内传来一声颇大的闷响，苏媚神色一变，脸色刷的苍白，额角汗水如开闸水泄般蜂拥涌出，气息骤然粗喘，仿佛刚结束一段漫长的跑步。
“小鬼，再见……”
小孩儿一下来，便蹬蹬地往楼上跑，身形尚不稳却跑的飞快，好像上面有什么她期待已久的人物在。
“不……不要……不要这么做……求求你不要这么做……”
“恩，苏媚姐姐是好人！”小孩儿单纯地扬起大大的笑容，道了句令苏媚忍不住发笑的结论。
苏媚挑挑眉，犹豫着将她放下。
苏媚没去看声音传来的方向，她仰起头笑了，翕动的双唇似在说着什么。
“姑姑~潇潇……潇潇看……看见姑姑了……”
“好人？”苏媚乜了眼动静不绝的房间，低低嗤笑一声，“小鬼，如有来世，千万别做一个纯粹的好人，坏一点，对自己没有坏处。”
“别死……求求你别死……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一个身影兀地从余光中掠过，随即便听一声闷响。
他撑着墙，得意地从地上爬起，只听砰的一声响，血花四溅溅染他一身白衫，强劲的撞击又将他撞回地上。
小孩儿不解地眨眨眼，旋即挂起笑容：“姑姑要潇潇做好人，潇潇就做好人，姑姑要潇潇做坏人，那潇潇就做坏人！”
他厌恶地看了眼房间，又回头瞪向苏媚，倏地，他瞠大了眼，满布惊恐的瞳孔中倒映着一张笑脸，那是初阳般纯净不点一丝杂质的笑容。
房子不是很大，却空旷的可怕，一点点呢喃都能清晰地飘进耳中。苏媚自嘲地低笑了声，看了眼还想着挣扎的人，她走了过去。
凝眉思忖，步子无意识地迈开，往楼梯方向跑去。
“潇潇乖……不哭……”
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枪，掂量在手里没有一点重量，色泽看上去也比之前淡很多。苏媚紧紧眉，下意识看向第二人格，此时后者给她的感觉有些失真。
“混蛋！不要死啊！不要啊！！不——”
“……你说！”苏媚知道，这将是她们最后的对话……
他如同一个患了癫病的疯子摇着头，抖动的嘴唇断断续续吐露这哀求。
他不顾腹部的伤口无力地伏在地上挪腾。
啪嗒……
苏媚小心地迈进屋，脚步落下的声音几近不可闻，她警惕的看着楼梯口，传来的声音似乎还在那个房间里，隐约能听到上气不接下气的声厉内荏。
“大潇潇……抱……”
踏上二楼，从房间里传出来的动静更清晰了，苏媚甚至听到了两段不同的粗喘，都像在透支自己的力量以求达到目的。
蹬蹬……
苏媚隐隐觉得不安，以风潇的身手不应该会在有限的空间里和第二人格缠斗这么久，除非第二人格的身手同样不弱，但这个可能性还不如第二人格为了活下去而做困兽之斗来得有说服力。
这话前半句听着还正常，后半句话就令人哭笑不得了，也不知她是怎么生的这副厚脸皮。
苏媚突然面露一抹苦笑，转眼又释然，“小鬼，你是第一个让我束手无策的人，也是第一个让我清楚的认识到我和她之间不同的不止我有自己的意识，还有！姐姐我要比她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