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1/1)
纽约皇后区不算繁华的街角开了一家价格相当便宜还提供简单早餐的咖啡店，名字叫作“诸神黄昏”，装修风格有点冷清，但环境很舒适。店里三面都是窗户，有墙的一面用一米高的玻璃隔板拦起一处空间装了四台电脑，都连着游戏手柄。
柜台里负责点单的年轻男店长漂亮得像是演员，而穿着维多利亚风格女仆装的女孩也精致地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两个人拥有相似的黑发和绿色眼睛，相处模式像是兄妹，言语间却亲昵地更像是情侣——这当然是我和洛基。
自从那次打了一下午游戏却始终吃鸡失败的谈话之后，洛基真的开始学做中庭的餐点，不过对于从来没做过餐点的阿斯加德二王子来说，这难度似乎堪比他和浩克赤手空拳1V1，当然听到我这么吐槽以后，小王子的脸色黑了不止一个度。到现在他可以成功做出对中庭人来说还算美味的三明治，我已经满心欣慰，颇有些自家儿子长大了的错觉。
等等、前几天我还把他当爸爸来着吧？
开业当天是个周六，我扬起笑容，迎接进店的第一位客人，是住在对面的彼得·帕克。
“嘿，彼得，想吃点什么？”
“嗯……也许你可以给我推荐，”小少年挠着头，脸颊有点泛红，“你看起来……我是说，你看起来很漂亮。”
我和洛基现在用的脸和上次遇见彼得的时候有些许改变，虽然能认出是一个人，但绝对更加好看——这是我用好几天模拟出的最精致完美的脸。
“谢谢，为了你的夸奖——”我到柜台后取了一块熏肉芝士三明治放在托盘上，又从冷藏柜里取了块蛋糕，“你随意坐，作为这家店的第一位客人，今天你的早餐全部免费附赠。”
“诶？这样有点——”
“没关系啦，我们开店也不是为了挣钱，如果你有兴趣打游戏，特指绝地求生，可以带朋友来去那几台电脑上打四排，成功吃鸡的话当次消费全免。”我回身戳了戳洛基的腰，“倒一杯牛奶。”
“啊不，咖啡就可以，牛奶什么的……”
“你的个子还远远不够高啊彼得，你看店里另外一位男性的身高，不觉得羡慕吗？”
另一位男性指的是我身边正在乖巧倒牛奶的、身高一米九三的洛基。
彼得扯扯嘴角，默默偏过了头：“……好吧。”
暂时没有别的客人，我干脆又拿了块蛋糕，就在彼得对面的位置坐下，心里忽然萌生起把他介绍给托尼的念头，这样年轻的超级英雄也许可以做个复仇者联盟的实习生？顺便拜托托尼给他做一套新的战衣——他之前穿的那套实在是太微妙了。
“彼得，你是一个人住？”
“不是的，我和梅婶一起住，但她昨天下午去出差了……正好今天我就发现了这家店开业，真是太幸运了。海拉、额，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我只比你大几岁。”我耸耸肩。
“你没有在上学吗？啊抱歉我问了多余的问题……”
这种青涩的少年慌乱感简直太棒了！
“没关系，事实上我很少和你这个年纪的人交流，除了洛基以外，我再没有其他……朋友。”音节在“朋友”这个词之前顿了顿，“在我面前不用感到拘束。”
彼得少年看了一眼在柜台后低头大概是在玩手机的洛基，点头：“我明白了。”
“至于学校的问题……我没有去过学校，唔，大概那应该叫做家庭教师？但很早以前我就毕业了。”
彼得瞪大了眼，好像对我忽然暴露出的富家小姐身份感到不可思议。
我倒是没有说谎啦，我确实没有去过学校，受到的教育也全都和特工知识相关，虽然偶尔有集训的理论课程，但是鉴于我的特殊性，大多时候都有人一对一地教我——直到八岁我成为实习特工协助文职人员处理事务，十岁正式加入神盾局开始出外勤。
随意聊了一会，我的蛋糕也见了底，看又有几个客人进来，我当即和彼得打了声招呼去柜台提醒洛基——顺便避免他因为太过好看的脸而被调戏。
半天之后我就意识到我根本做不来服侍人的工作，而洛基能忍下这一上午已经很不容易，所以我中午就贴了招聘单，到下午录用了六个人，其中两个女孩作为学生只做一定时段的兼职，剩下四个人轮班——我甚至没有排他们的值班表，直接将负责权全都交给了其中一个叫斯科特的青年——虽然轻易就能查出他曾有过因偷窃而入狱的记录，但我想他是个好人，而我也不怕被偷。
钱多，任性。
傍晚时分，我和洛基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吃隔壁中餐厅买的外带食物，送走了下午茶时段的最后一位客人，斯科特有点犹豫地来到我们这桌旁边。
“希德勒斯顿女士——”
“不不不，叫我海拉，我比你小十几岁，被你这么叫我会觉得自己很老。”
洛基在对面笑了一声。
“额，抱歉，我是说，海拉，店里的进货安排是怎么样的？是早上开店前送来吗？我需要几点在这里等？”
我歪了歪头，指向了斜对面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去那家便利店买就好了，三明治的材料和新鲜牛奶都来自那家店，咖啡豆是网购的，至于蛋糕布丁和冰激凌之类……今天的存货是我前一晚从两个街区外的蛋糕店买的，你可以随意去你喜欢的店采购。”
“诶？！可是这样一来，成本就——”
“没关系呀，我只是想拥有一家咖啡厅，并不想要靠这个谋生——不过如果你有什么想法，或者能找到合心意的进货渠道，就自行决定吧，我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开店的料，懒的考虑那么多。”
开店的热情一上午就消失殆尽，我也很绝望啊。
“……好、好的。”
“顺便，如果你不介意，这家店的打理就交给你了，”我从口袋掏出了店门钥匙，摊在手心里递给他，“我们明天一定起不了这么早，晚上也不会等到关店的十点——如果七点之前回去，我们还有几个小时时间可以看部电影或者打一会游戏。”
青年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可是您才认识我第一天——”
“你要知道，我用谷歌就能搜到你的犯罪记录，朗先生，”我微笑看着他，瞪了一眼在我说话期间从我的饭盒里偷走两块肉的洛基，“但是，我相信你可以经营好我的店。”
斯科特整个人都呆住了。
比起那些搜不到资料的家伙，我认为面前这个能够搜到犯罪记录的男人更为真实。
“我们是这家店的老板，所以之后也会经常过来玩，”我说，“但是，以后你就是店长，店里的经营策略都由你说了算，利润你来分配，之前说定的工资我也会照付，这样可以吗？”
哇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要是他说不可以那就真是太傻了。
于是——在我的咖啡店开业第一天之后，我把经营所有权转交给了一位曾有过犯罪记录的陌生人，并且感到非常满意。
也许在斯科特眼中，我就是个人傻钱多还不谙世事浪得飞起的富家小姐吧——当然洛基也一样。
好吧，也许我开店就是想要换个环境换些队友一起四排打游戏。
斯科特调整了一下进货渠道之后，店里很快就进入盈利模式，不过对我来说倒是并无所谓，这点盈利就算累积上一年也抵不过我一个任务的“额外”收入。
我和洛基的日常就从每天宅在家里看电影打游戏变成了在咖啡店里看电影打游戏——有时候也会看书，我又买了不少各种版本的北欧神话，虽然洛基看到有关他的故事时总是脸色很微妙，但最令我惊讶的是他完全没有发过火或表达对蝼蚁们编故事能力的嫌弃，反倒接连淡定地看完了好几个版本的故事。
……有点慌，他不会偷偷跑去炸了这些出版社吧？
洛基带着齐塔瑞人入侵那会还是初春，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新闻里再看不到有关纽约被入侵事件的报道，天气也渐渐温暖起来，我也和蜘蛛侠又打过几个照面。
是个周末，坐在靠窗的位置晒太阳吃布丁是非常享受的事情，洛基正坐在我对面读一本书——《哈利·波特与魔法石》，这是在他质疑过中庭人的想象力之后我推荐给他的书。垂眸认真看书的黑发男人简直可爱到让我欲罢不能，他的脊背挺得很直，书看的也很快，我看到他修长的手指不断抚过书页，我不禁想象起那双手抚过我脸颊的触感——
“我们打赌吧，总在店里那两位究竟是兄妹还是恋人？”
忽然传进我耳中的声音打散了我糟糕的脑补，我偏过头去，正对上一个少年的眼睛，我不由得露出笑容，他却脸一红猛地转了回去，得到了伙伴们调侃的笑声。
没几分钟，他竟然站起身走到我们的桌前，犹豫了几秒才开口：“那个，很抱歉我和朋友们刚刚的打赌，但是……请问你们究竟是兄妹还是恋人？你们长得很像，但是……”
这些少年少女们并不知道这家店的老板是我，在彼得之后我没有把名字告诉过店里的其他客人，不过就算是对总来店里买早餐的彼得，我似乎也没介绍过洛基的姓氏。
我看了一眼似乎什么都没听见的洛基，抬起头对着脸颊泛红的少年眨了眨眼，唇角弯起可爱的弧度：“Both.”一顿，“我叫做海伦娜·希德勒斯顿，他是劳伦斯·希德勒斯顿，实际上我们才是这家店的老板。”
“哦！这真是令人惊讶……你是说，你们是亲生兄妹？”说到最后，可爱的小少年压低了声音。
我的笑容不禁扩大：“所以我们才会在这里，父母是不会允许我们在一起的，你说对吗？”
听见我们对话的那桌人中有一个感叹出声：“酷！这就是私奔吗！”
我微笑着不回答，默认了这浪漫又危险的词汇。
其实说是私奔……也没毛病吧？有大批的人正在找我们，我家里的（神盾局）和他家里的（阿斯加德神）都想要把我们找出来带回家——
洛基终于抬起了头，幽绿色眼眸中闪烁着不明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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