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

    照片的背景是个灰头土脸的旋转木马，没多大；里头有三个人，像是一家三口。

    刘赟的目光在陈年的老照片上留连三秒，关门落锁。

    刘赟没意见。

    节假日的交通近似停车场，刘赟没开车，而是坐着公交赴约。

    刘赟皱了皱眉，也没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只是下意识微往前倾，双手十指穿插，搁在桌上，“发给你的照片，看了么？”

    也不知道冰山霸王花从前经历了怎样的坎坷，年纪轻起的，就能活得红眼枯骨不着相。

    手心居然在冒汗。

    她拎着提包的手很轻地捏了捏，又松开。

    “马上，”提到这，宋沅妧还蛮开心的，她咧着嘴笑，露出一对小虎牙，“我实习期得早，还剩两个月。”

    还能跳级？

    吊篮大概一直长在大棚里，没来得及枯萎就被移植进盆栽挂在地下，绿油油得像是抹着一层发胶。

    刘赟仿佛从她的身上，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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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赟和宋沅妧都不急，打发走了小姑娘，刘赟摘下帽子和围巾，若无其事用指尖轻轻挑了挑吊篮细长的窄叶。

    对这个结果说不上意外，但不可能满意，刘赟眯起眼，冷冷大量着宋沅沅。

    可惜刘赟没有靴子——以前倒是有，不过是高中时候的，已经穿不上了。

    倒不是霸王花自我放逐，完全压抑身为女人的臭美本能，只是工作所限，确实不怎么穿得着，久了也就放下了。

    刘赟深深吸了口气，再用气声问：“怎么样？”

    可刘赟不。

    于是乎，就有了这么一个共享情报的小尾巴。

    一顿，宋沅妧小心翼翼地看着刘赟，“对了刘姐，我还没问，一个月前的那桩案子，就那么，结了？”

    “地下一楼有家新开的糖水铺。”宋沅妧当然没发现，她应该是这儿的常客，熟门熟路地向刘赟推荐，“刘姐，我们去那聊？”

    现在九点刚出头，整个商场才刚醒没多久，懵懵懂懂的，运转还不是很灵活，奶茶店的红茶还没有煮完，服务生还在大厅被领班开会，糖水店的打工女孩很歉意地表示椰奶冻还要半个小时。

    打量周围一圈，没有察觉到异样，刘赟抽回手，转头问宋沅沅：“过实习期了？”

    宋沅沅远远地看见刘赟，一手冲着她卖力挥，一手支着腮帮子脆生地喊 “刘姐早”，生怕刘赟眼瞎，她这么个显眼的大活人杵在那都能搂过去。

    一周和平的摸鱼时光转瞬即逝，清明小长假的第一天，将近凌晨才睡下的刘赟起了个大早，从搁置在返潮壁柜的最低下的收纳箱里，翻出几年前的橘红色针织连衣裙。

    刘赟点点头。

    宋沅沅像只懵懵懂懂的白兔，有年轻人的大大咧咧和莽撞，三流电视剧里闯祸的多半也是这样的“傻大胆”。

    门是很老旧的不锈钢，蒙着扑扑的灰，粘着各式的开锁小广告，一层一层往上叠，像是一层密不透风的纸盔甲。

    “我跳级啦，”宋沅妧耸肩，想来是被问得次数挺多，对刘赟的反应已经见怪不怪，“学科优秀申请跳级，学校领导给特批的。”

    刚开始，宋沅妧主动找上刘赟，想要和她一同往下查那些怪事时，刘赟本能的也是拒绝的。

    勉强翻出能算作装饰的贝雷帽戴上，出门前，刘赟的目光穿过狭长的门缝，正对上搁在桌角的一张照片。

    “我看不懂，”宋沅妧坦诚回答，“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有没有，”宋沅妧往掌心里呵了口气，来回轻轻地对搓，仿佛永远都那么乐呵呵的，笑眯眯地摇头，“也就五分钟不到。”

    可惜小尾巴脑壳空空，虽然有心但无能为力，和灵异事件有关的过去被某种神奇因素控得一干二净，脱得比主播手里牛肉干里的水分还彻底。

    宋沅妧好像压根没察觉到刘赟隐约的紧张，直眉楞眼地点头。

    “这么早？”虽然刘赟对宋沅妧的事了解得也并不多，只是稍微算算时间发觉不太对，“你什么时候毕业的，合规定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离开象牙还没满一年，不是很得及被社会的大染缸给染上颜色，宋沅妧不太会看人脸色，被这么针似的目光牢牢地扎着，居然也没觉得有任何的不舒服。她叹口气，一鼓腮帮子，两手一摊，“止副可能知道一点，我就完全不行了，看着可能有点眼熟，可是……”

    她说：“人总得知道自己是从哪来的。”

    工作以后，刘赟不是在加班或是加班的路上，就是在自愿加班或者资源加班的路上，上一次来这，居然是高考后的集体KTV。

    刘赟还没进商场，远远地，就看见宋沅妧背着黑白双肩包，披散着头发，在鬓角用一只带着熊猫脑袋的玩偶发卡固定住，幼稚得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没毕业的小姑娘。

    只是相框太宽，大概是会被七天无理由的那种，两个大人的头都被压住了，只露出被他们一左一右抱在中间的小女孩。女孩看着最多不过五六岁，一手举着冰淇淋一手举着棉花糖，还仍旧不老实，拼命往后头张望，估计是在眼馋旋转木马。

    从前，曾经灰头土脸的光秃草坪，摇身一变就能开门见客了。

    裙子在膝盖上五六公分左右，搭长筒靴最好。

    刘赟对上宋沅妧无害无辜的眼神，暗自叹了口气，点头说，“嗯，结了。”

    但架不住宋沅妧看她的眼神，和她的一句话。

    约她见面的是宋沅妧。

    刘赟一点头，“早，等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