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止水满不在乎地从口袋里摸出手套戴上,顺带再摸出鞋套,边收拾边蛮不在乎地说:“别管他,结案以后记得把他的名字加我前头。”
指挥着人干活,同时密切关注止水动静的贾江东,注意到止水起身摘下手套,摁着脖子活动一圈颈椎,连忙走上前询问:“情况怎么样?”
贾老板还是比较厚道的,主动开口替唐颂解围:“怎么只有你,老……呸胡队呢?”
像是引线遇上了早有预谋的火花,撕裂般的剧痛,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蓦的炸开。
唐颂没空没空心疼自己上礼拜刚到手的某果,一惊之下大步冲上前,“止副你怎么了?!止副……”
——是那名刚才在智障翻译软件里、低念“宇智波鼬”的少年。
止水冲贾江东一点头,随即眼神一拐:“走过场的例行问话问出命案,我说历史,你敢不敢再柯南附体一点?”
“那我哪知道变态怎么想,总之他告诉我的也就这么多,”止水冲睁着眼的仁兄努努嘴,非常光棍地把手一摊手,“不服气?不服气你叫梁主任再来验一遍。”
分局特邀退休老法医专家、兼贾老板丈母娘梁主任金口玉言,止副的尸检水平,不算太好,也就秒杀一帮混四年本科的小菜鸡,曾无数次被她给拖去当毕业实习生们的标本楷模,痛心疾首地指桑骂槐“连个出外勤的牲口都不如要你们何用”。
也不怪他一穷二白三没关系,都能在不靠谱的“小年轻”年纪里混到副大队长。
“我们家黄鼠狼。”
唐颂小筒子屁颠屁颠上前等候差遣。
还当是有真么重要差遣的小唐颂希望破灭,一脸忧伤地想起某不靠谱的破软件,眼神都变得沉重了。
止水:“……”
止水眼前一黑,耳边剧烈地嗡鸣着,瞬间脱力的手甚至没能握住手机,“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止水在客串法医,其它同事拉警戒线的拉警戒线,驱散群众的驱散群众,拍照的拍照记录痕迹的记录痕迹,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止水一顿,自觉质问“你没事跟受害人提我名字干什么”有点小题大做,想了想,拐弯抹角问他:“知不知道受害人叫什么?”
这么想,止水忍不住,用日文的发音喃喃地重复:“宇智波……”
止水面不改色地走到尸体边蹲下,从头开始依次往下轻摁,漫不经心地回他:“放心,今晚甲鱼洗白正好拿来下锅炖汤,给你小公主晚饭当头盘。”
世界已经和他脱节了。
止水缓缓地皱眉。
贾江东闭嘴了。
“你确定?”贾江东皱着眉,“这可是医院,护士查岗似的早晚查房,真要凉三天一早就给发现发现了;就算抛尸,谁吃的那么空,抛凉了三天的尸体到人多眼杂的医院里,不怕被监控拍到正脸玩脱么?图什么。”
宇智波……鼬?
止水“唔”了一声,“男,年龄在35到40之间,死因不明。没有发现明显外伤包括钝器伤口等等,口腔无异物,找不到针孔以及出血点,看尸体腐败和这屋子的味……起码得三天,至于有没有什么化学成分,得拉回局里解剖。”
恶臭扑面而来。
“甲”江东牌活鱼:“……”
不算有特殊癖好的变态,一般人见到尸体的第一反应,基本可以参照唐颂小筒子以及路人小护士;就算是“久经沙场”的一线人员,见到尸体,恐怕也不免会心情沉重,又被责任给压着,喘不过气。
止水“啧”了声,起身毫无征兆地把门一推:“起开少废话,干活。”
刑侦现场勘探,其实件紧张无聊工作,毕竟谁都不知道,现场的哪些细节能够提蛛丝马迹,需要巨细无遗地统统排查过一遍,最后还可能筛出一个“屁用也没有”的结论报告。
他沉默了一会,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翻出刚才的翻译界面,划拉到某一位置,指着那,凑到止水眼前。
他们的止副队,也委实是朵提着灯笼也难找的旷世奇葩。
止水却听不到,他死死咬着牙,额角青筋炸开,他好像被虫洞卷进了异次元,进入了别的维度空间。
很少见的姓,很奇怪的名字。
止水叹口气,犹豫一下,从唐颂手里取过手机,罕见地踟躇过后,这才谨慎地点开原音,把手机听筒贴到耳边。
站在止水身边、让止水搀扶着的,并不是唐颂小筒子。
他突然闭嘴了。
他一手支棱着额头,一手紧紧攥着身边人的胳膊,下意识一朝身边的人抬头,“历史你……”
塑料同事情之类暂且摁下不提,能在满屋子恶臭、腐败变质呈现巨人观的尸体面前,面不改色地提到蛋白质类食物……
贾江东翻翻白眼,忍不住咕哝:“今天是我闺女生日。”
也不知过了多久,止水浑身依旧紧绷着,肌肉坚硬得像是用石头做的,冷汗淋漓得快要虚脱,这才咬咬牙,强打起精神说:“没事,没事,只是头有点疼……”
听筒里,少年的音色低沉清冽,还带着一种迷人的沙哑特质,吐字不疾不徐,透露出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和从容
唐颂:“……”
特注,是“放松”,而不是“轻松”。
“止副!”
止水不知怎么,脑海里倏地浮现起少年的脸,不那么局促,更冷漠淡然些,好像认识很久,只是很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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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因为此人自己弄丢驾照、只好送二位爷一路的唐颂小司机:“……”
把其他琐事交给跟班去办,止水走到病房外,冲站在外头、奓着胆子往房间里探头探脑的唐颂招招手,“历史,你过来。”
眼前出现了地砖模糊的重影,止水抓着胸口的衣襟,嘴口大口地喘息着,仿佛是想缓解肺部因窒息而产生的灼痛感。
不过根据止法医兼牲口的个人怀疑,是有个姓梁名博先的老东西,拿他来忽悠即将毕业的法医专业小姑娘,让他们对分局的整体颜值水平,产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误解。
app能靠谱,猪都能上树了。
横陈的尸体又一次暴露在光天化日底下,一动不动,原封未动,像是无声的质问。
他不由地愣怔住了,居然没听清短短几个字的发音,不得不回放一遍,这才听清。
止水却在这时候,觉得最放松。
卷福活在腐国剧里,现实里的人类,一般没谁有绕着死者走三圈、就挥挥手让人给埋了的魄力。
贾江东:“这都什么时代,您老恁忍辱负重当自己是活雷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