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止水说,他手里那支转得能让人眼花缭乱的笔突兀一停。

    他左手托着腮帮,右手里转着一支会议笔,在会议途中,正在光明正大地发呆走神。

    胡大爷把手一摊,给了一个字,“查。”

    胡远道没吱声,再把简单明了扑朔迷离的卷宗从头到尾翻过一遍,突然发现一个疑点,指着卷宗某一处,“14楼都是单间,算是比较高级的特殊病房,一个农民,为什么要住……”

    贾江东冲周围同病相怜的加班狗挤眉弄眼,有的更过分,居然还在会议桌底下暗度陈仓地击掌庆贺,表示伸手党关系胡便秘表情简直不要太下饭。

    宋沅妧充分发挥其年轻女性的先天优势,跟关系胡装傻充愣:“胡队,还接着往下查吗?”

    胡远道还没来得及对此人阴阳怪气的态度勃然大怒,只听“砰”的一声,缺了仨轮子的转椅没能承受住唐颂小筒子的重量,让他又摔了一个光荣的屁股蹲。

    那么,问题就又来了——

    说来也巧,翌日,正好又爆出一个大明星出轨,微博上山呼海啸的人民群众排队等瓜吃,北宁区的本地乡亲门都欢呼相约扎堆挤炸微博,更不用说连“北宁区”都没听说过的人了。

    一愣,贾江东最先反应过来,对此人办案全凭卷宗与大脑的行事作风,简直哭笑不得:“我说胡队,你,这也……太……”

    “胡队喂,别说‘监控拍到什么了’。”

    不管是胡远道嘴里放的屁,还是昨天熬到凌晨梳理出来的案件进展,止水好像一概都没有听见。

    唐颂吐吐舌头,连忙把椅子扶了回去努力在上头正襟危坐,同时拿眼皮子一撩一撩地偷瞄着止水。

    北宁区公安分局,刑侦科内部的案情研讨会。

    宋沅妧正站着和保温杯里泡枸杞的胡远道报告:“根据遗留在现场的身份证,死者名叫‘吴泸’,38岁,本地农村户口,务农,离异单身,和前妻有一个儿子。死者父亲在十多年前去世,还有个母亲,也在上个月刚去世,完毕。”

    没人应声——因为这点基本资料在座所有人不说倒背如流,那也差不远了。

    国内每年非正常死亡有320万,平均每天下来,一天的死亡人数8767,按照14亿人口计算,一年意外死亡概率千分之2.6。

    “我和护士站里的护士确认过三遍,这个人,”贾江东用手指用力地“笃笃”敲着桌面上的照片,仿佛想在桌子上戳出洞,“昨天早上,八点四十,查房时间,还会喘气的,之后,十点五十四,唐颂开门摔了一屁股蹲的点,我靠,满屋子的味。”

    综上,划一下集体刑侦大队的中心思想:受害人半年里早晚都得死,社会关系清晰明了,基本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比光棍一条的止副只复杂了一个前妻加小孩。

    “啊?你说年初一那起抢劫案的受害人?”

    胡远道不怎么甘心,又再把卷宗从头到尾仔细翻过一遍,脑子不知是一抽还是一动,突然“灵光”乍现,“隔壁那个受害人,会不会……是个突破口。”

    文字再被传得有鼻子有眼,不改无图无石锤,无风三尺浪也不是这么个浪法。

    胡远道的炮口顿时调转方向:“唐颂,你干什么?坐不好的就滚出去!”

    就算是关系来的那也不例外。

    是个警察都会觉得很不舒服。

    贾江东:“那总该有好处吧?!”

    “他要真是涉案人员之一,这么做,图什么?”贾江东忍着将此人锃亮的额头往会议桌上磕出一个大洞的冲动,“哦,杀了人,再故意把这件事捅到我们前头,我说,这不合正常人逻辑吧?动机呢?”

    “结案吧。”

    死生无常,生活依旧照过。

    “真是吓死的,心肌细胞均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心肌夹杂着红玫瑰色的血斑,血液里的激素水平还没出来,不过应该快了,”贾江东对胡远道早产生了免疫力,稳得一批,“昨天下午妈……梁主任正好在,请她牵的头,几个小年轻干了通宵,今早把报告搁我桌上差点没一头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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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江东对此伸手党行为发出赤果果的冰冷嘲笑:“吓死的。”

    “正常人,隔着两扇门一面墙,闻到尸体的味道,这可不是搞笑么?又不是狗,”一通主观臆测的歪理,胡远道越说越觉得在理,还挺得意,“你们说呢?”

    胡远道没说话,低着头,皱眉翻看着案情经过,越看越觉得匪夷所思,问:“那尸体呢,为什么能凭空出现在病房?医院里的监控拍到什么了?”

    基本资料基本都是念给坐在会议室正中间位置的老关听的。

    顿了若干秒,止水把笔往复印的卷宗上轻轻一放,整个人都往后倒去,懒洋洋地瘫在会议椅里,没骨头似的。

    胡远道振振有词:“犯罪分子哪来的逻辑。”

    死者生前属于系统内部一拉一长串名单的万分之一,既没有家属上门撒泼打滚地跟公安讨要说法,又没有社会舆论的压力,甚至受害人自己没过多久就该自然死亡。

    胡远道:“……”

    胡远道:“什么手术?”

    “那死因呢?”胡远道追问,“解剖结果没出来?”

    “肝癌,”宋沅妧说,“已经晚期扩散了,受害人大概觉得时间不多,不想亏待自己。”

    案子也得照样破。

    他说:“查不出来的,结案吧。”

    昨晚在局里加班到凌晨,缺席小公主生日宴的贾江东满腹怨气浓郁得几乎具象化——尤其是在胡远道公然敲掉昨天一上午白班,下午又火烧屁股似的准点下班。

    加班到凌晨,值!

    一个半年不到就该飞升的中年农民,好死不死地死到了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就差在自己肿胀变形的脸上写下“另有隐情”几个大字。

    宋沅妧出声:“他得准备手术。”

    贾江东冷笑,他深吸一口气咽下能炸膛脾气,不想再把这样无聊的**话题持续下去,沉着脸扭头看着一言不发的止水:“止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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