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当止水循着鼬刚才目光停留最久的地方看过去时,刘赟注意到,止水沉默了怎么都得有三秒,这才回过神,“抱歉,这个男孩是前段时间一起案子的受害人,我负责暂时照顾他,时间来不及我就直接带他到这来了,他听不懂中文,放心。”
人家客客气气总也不太好视而不见,小杨只好回给少年一个尬笑,但依稀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有种说不出的违和。
反正第一眼小杨绝了任何对方是警察的心思——废话,不说年纪,光仪容仪表就是不及格,就这发型,连别说警局,就连警校的校门槛都都迈步进去。
不一会,系着绿色围裙的店员端来了三杯饮料,外加一碟——
迟到了整整二十分钟,一分不差。
这件事止水之前联系刘赟的时候就已经提过,反正也不是询问的只是家属,不是什么太重要的证人,能被市局看中的人也不至于不靠谱。
虽说止水给的理由细想未免敷衍,刘赟也没怎么在意,现在也就可有可无地一点头,“小事。”
他偏头瞄了眼挂在墙壁上的时钟。
万幸此时此刻店长并不在,没有人会因“嗑高颜值对陌生cp过于激动”而被扣工资。
一个低气压的警花就够恐怖了,隔壁分局的兄弟们,上班时间,居然整天顶着同一个办公室里副队长的冷脸……
现在是北京时间十六时二十分整。
“不了,最近控制饮食,而且我对咖啡没有好感,”刘赟一耸肩,并不打算迁就,“不劳止副破费。”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刘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接,只是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职业素质让她冷静,只是借放咖啡的机会偷偷瞄了眼鼬,又瞄了眼止水,再瞄眼鼬,最后直起身,慢慢拿托盘挡住红得很可疑的脸,转身小跑着“蹭蹭”地溜了。
男人一手举着手机提着包,另一手推开了店门,他双眼下是大片的青黑,步履匆匆满脸倦容,真实年龄可能三十五刚出头,看上去却怎么都得有四十好几了。
两个人,一个单肩包?
小杨默默裹紧外套,被自己给脑补得瑟瑟发抖。
端着托盘的店员也是个姑娘,和刘赟对视的第一眼,秒懂对方脸上“卧槽想吃没资格”的生无可恋。
随意绑着长发的少年,好像察觉到了什么,飞快一抬眼,漆黑的双眼正对上小杨的目光。
她好像知道,人民群众对面前那两个人产生哪方面的误解了。
小杨一愣,脑子里还没来得及反应,少年就已经撤开视线,有些好奇、又装作不经意地绕着室内空间打量一圈,最后在摆放三明治以及甜点的玻璃冰箱柜里停留了一小会,这才收回视线,双眼冷淡而又平和,他重新看着小杨,神色好像没怎么变,只是眼角微微地往下一弯,像是一个含蓄谦和的微笑。
算是比较中规中矩的甜点,特点总结起来,一个字甜,两个字甜腻,三个字甜腻齁。
五秒后,三五个站在吧台后的姑娘发出此起彼伏压抑短促的“呀”,弄得给顾客点单、被孤立出“闺蜜”圈男性店员在顾客惊悚的“注目礼”下有点尴尬。
“孔副和尤队对您印象都很不错,”刘赟冰山的冷脸上滑出一抹吝啬的微笑,雪子似的眨眼就没,“更何况,止副在市公安系统也算是名人了,公开拒绝市局调令的您这可是独一份,而且还是这么的……”
鼬打量店里的陈设时走到了止水边上,止水通过余光,正巧能看见他在做什么。
哦不,是“卡路里炸弹”。
谈了小几分钟,止水能感觉到对面绑着马尾的干练女人确实不会揪着细枝末节不放,不过他也算坏了取证的规矩,不方便什么表示都没有,主动问道:“来点什么,美式,还是拿铁?”
想到以自己的职业生涯和警衔,这么评价好像有些太过于妄自尊大,刘赟也就只是抿了抿嘴,装作是一笑而过。
虽说只要不是嫌疑人故意瞒报重大证据的证人,涉案人员,尤其是死者家属,那可都是大爷,配合工作还是不配合工作全凭大爷们的心意,他们身为人民公仆是强求不得的;不过真落实到个体升上,有胆子放警察,尤其是刑警鸽子的人,不能说绝对没有,反正肯定是相当“稀缺”的动物了。
止水眉尾一抽,不知是单纯为了称呼还是也顺带那个“回顾案情”,他扶额叹了口气,紧绷的表情稍缓,语气里却带了点苦笑的意思,“公共场合,案情还是免了。而且虽说是同僚,我们也不是一个分局的,刘警官,你们孔副该找我算账了。”
可惜不紧不慢跟在止水身后的,只有一个正低头翻着手机的少年。
止水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眼边上的小杨,“美式?”
两位年龄相差无几,但地位差距有些悬殊的警官,正打着有的没的的机锋,根本没给实习小警察插嘴的余地,小杨伸长了脖子,巴望对方也能带个跑腿的小实习,交流身为底层的苦逼心得。
共用的!!!
鸭梨比山大……
止水用食指敲了敲鼬跟前的桌面。
反正减肥中的刘警官心里默默飘忽过五个大字:
年轻。
嗯???
正全神贯注盯着手机的鼬一愣,下意识扭头看眼止水。
店员:“……”
抹茶红豆芝士。
店员的视角里,这个虽然臭着脸、但还是巨无敌无死角帅的天然卷帅哥很不耐烦地“啧”了声,看表情下一秒就能跳起来打人,但也只是说了句什么,语气还挺温和,大概是“别老玩手机之类”,因为接下来他就顺手把手机从坐在他边上的大男孩手里抽走,然后塞进他身边的……
刘赟:“……”
由于三男一女的人员构成格外诡异,于是她就出声问:“抹茶芝士是哪一位……”
他第一眼看人的眼神,也是这样子的么?
止水知道这是死者家属到了。
虽说店里是人满为患,找到个位置不容易,不过大多都是象征性要杯饮料,然后就占着位置闲聊发呆或者塞着耳机敲键盘的,点单的人稀稀拉拉没几个,止水拜托店员直接送到位置上,自己就空着手晃了回来。
抱着瞻仰奇葩的心态,止水扭头望向门口。
止水也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不过所幸刘赟的手机正好在这时候响了,止副也就没有很来得及理解,自己的言行究竟造成了哪方面的误解。
那张面皮被加班和生活过度压榨,像是被榨干油的橄榄,一副未老先衰的“倒霉催”相。
小杨本来也想说“不用”,被止水不咸不淡地瞥过一眼,愣是没胆子说出个“不”,只好一脸憋地点了点头,仿佛有谁在他屁股底下塞了枚钉子朝上的险恶图钉。
止水倒没有很介意,拉开椅子坐在刘赟对面,礼节性地笑了笑:“刘警官也很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