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真实而又清晰，只不过晃动的很厉害，像是蹩脚劣质的纪录片。

    他和有点陌生的天花板无声对视十几秒，这才探手够到搁在床头充电的手机，一摁锁屏键。

    窗口处，赫然“陈列”着一个人。

    可惜就算是提前处理再多，你干或者不敢，工作还在那，有增无减。

    可惜醒来的时间实在不是时候，不过也正常，想他光昨天和前天，两天平均一下，大概总共在床上躺了二十四个小时。

    别的不说，单就说最近的这起案子，本来止水还算有把握，现在就连他自己都说不准，会不会，再突然再冒出第三个“被吓”死的。

    梦里止水听不见声音，只是看得见画面。

    不过没等他出于职业习惯，再仔细多看几眼，原本只是略有起伏的视角突然往边上狠狠地一仄。

    不过再像记忆的梦，那也还是梦。

    止水听到这个不老不少刚刚好的年纪，诧异地看了鼬，也不知道是觉得偏年长了还是年少。

    他见到面前有个大男孩，手里连着浅蓝色的光束，新鲜殷红的血，从眼角开始，源源不断地顺着侧脸轮廓线一路下淌，滚进下颌角，最后“哧溜”一下，沿着脖颈上美人筋的弧度倏地滚落进灰扑扑的白色衣领，洇开浑浊而狼狈的猩色。

    止水是很擅长抓紧一切碎片化的时间补觉休息，可相应的，一旦彻底清醒，在短时间里，他也很难再睡着。

    他大概说了句什么，说得很慢，不过止水看不懂唇语，也就没看懂。

    静静的，像是人在彻底崩溃后，扭曲模糊的哭与笑。

    止水平躺在床上，缓缓地皱紧了眉，他试探着动了动手指，发觉四肢灵活心率平稳，并没有什么被噩梦魇给魇住的迹象，便悄无声息地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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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情况，一个戴着橘色波纹状假面的男人，摇摇晃晃地“降落”降落到眼前景象，这才猛地一顿。

    今晚无月，城市自下而上散发光芒的驱散下，星星也不见得能有多么明亮。

    大晚上的，这动静实在是没法让人“熟视无睹”，鼬回过神，下意识扭过头去，正好看到止水一个趔趄、手忙脚乱地扶住楼梯的样子，有点狼狈。

    之后可能过了很久，又可能只不过几个呼吸，视野忽而充斥一片血似的赤色。

    谁知没等他下到楼底，余光无意中往客厅那一瞟，险些没一脚踏空从楼梯上栽下来。

    3：37。

    黑暗也掩饰不了他满脸快要溢出来的懊丧和尴尬。

    顺着楼梯下到一楼后，他也依旧懒得开灯，原本只想就着投进窗里的苍白微弱路灯，静悄悄地走到厨房边，找水壶烧水泡黑咖。

    不过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其他任何明显的表示，转眼便顺势撩起眼皮，瞟眼头顶不算太明亮的灯光，嘴里说：“感兴趣去楼下书房看，那有台灯。”

    总而言之，在一切结束以前，他并不认为，自己能够拥有个一正经的假期。

    除了触目惊心的血泪，男孩的着装很奇怪，说是戏服也不像，反正根据止水自己的记忆，历史上也没见过哪个朝代有过同款。

    可男孩非但没觉得自己狼狈的样子不堪入目，曾经坏死的面部神经，突然重新活了过来，他的眼神宛若生冷坚硬漆黑的沙铁，嘴唇却无视眼神的威压，两边唇角分别往上扬起，顺从本能肆意冷笑。

    摄像机不知是被哪个缺了心眼给绊瘸了条腿，上下起伏颠簸得厉害，除了晃眼的景物，也就在猛往下沉去时，他呢个偶尔得瞥见一眼漆黑的袍角。

    按照他平时的习惯，不管几点醒的，醒了以后肯定是起了；可刚才所有细节都清晰到分毫毕现的梦，男孩压抑扭曲的脸，没来由地让他心头发堵，喘不过气。

    无声叹口气，止水掀开被子，从床边找出拖鞋，顺带从床头柜摸来遥控器关掉中央空调，拖着拖沓的步子，几乎没在地板上发出声音。

    止水在几天前疯了一样，玩命透支挤压工作，最大还是因为维护结界所需要的半个月的“病假”。

    鼬一怔，没来由的，积郁成疾的漆黑眼底，忽而滑开一抹无声而又微薄的笑意。

    可惜又难得的，止水又做了个梦。

    但不妨碍止水本能感觉膈应。

    梦到这里戛然而止。

    昨晚能沾枕头秒睡，也还得感谢前段时间严重的睡眠不足。

    止水只是默默盯着手机屏，也没觉着一片黑里头这点突兀的光源如何扎眼，一直等到荧光弱了下去，最终熄灭了，他这才又一次来重新摁亮屏幕。

    鼬一愣，微抿下嘴唇，这才回答：“二十一。”

    止水闭了闭眼，又一次睁开，把今天意外失眠的症结，归咎于昨晚躺下的时间。

    不像是梦，记忆倒还差不多。

    渺远微弱的光铺陈在玻璃窗上，糊上稀疏灰蒙的树影，显得他的背影薄而黑，同那些轻飘飘的影子融成整体。

    刹那赤色后，沦陷进黑暗。

    昨晚躺下也就十点不到点，比正常早了三个钟头，生物钟也就根据客观规律得出苏醒时间，往后推三个小时正好是他平常该起床的时间。

    他看见数字，从“37”变成了“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