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甜蜜内馅，黑猫(1/1)
热烈欢迎儿子在学校全凭自己交到的朋友这件事，殷妈妈已经酝酿好多年了，只是殷嘉树在社交上一向没什么建树，做父母的虽然着急，却不好说出来。后来夫妻二人彼此安慰，觉得有自己在背后支持，儿子又聪明，将来不管在哪个行业，只要殷嘉树喜欢，能够自得其乐，也算过得圆满。
如今希望已经快要熬干，殷嘉树却忽然带了个朋友回家来，殷妈妈怎么能够不高兴？
她是个身形修长双目明亮的女子，虽然工作上是行业大牛，但在卫衢眼里，却只是个欣喜于儿子交上了朋友的母亲。先是抱了抱主动迎上来的殷嘉树，随手捞起窜到两人脚下咪呜咪呜大叫，在草皮上翻滚来去撒欢的长毛大猫塞进儿子怀里，随后主动向卫衢伸出手：“你就是小树说的那位朋友吧？真是麻烦你了，照顾我们小树辛苦了吧？进来坐坐，阿姨买了西瓜，快来吃西瓜！”
卫衢方才见她伸手，以为要握手，觉得也不好失礼，于是主动伸手，万没料到殷妈妈中途变招，双手齐出，拉着他的手不放，还不时拍一拍。卫衢脱身困难，余光看到殷嘉树怀里那只被卡着胳肢窝拉成好长一条，脚尖勉强碰在地上，肚皮上长长白毛翻卷，看破红尘被命运挟制的大猫，忽然觉得境遇十分相类。
他没什么和父母辈的人相处的经验，只觉得对方的手和殷嘉树一样温暖，却包容许多，想抽出来却动不了手，僵在原地，不知所云客气了一番，拼命想要推脱盛情，立刻告辞。
殷嘉树搂着那只四爪雪白的大猫看着母亲和卫衢你来我往，最终向来凶巴巴的卫衢不敌殷妈妈的纯熟，硬是被带进了家门。
卫衢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殷妈妈开了电视吩咐儿子招呼同学打游戏，自己则到厨房倒饮料切西瓜，给卫衢点时间让他自在一些。
殷嘉树熟门熟路打开游戏，把一只手柄递给卫衢：“我们来对战！”
卫衢沉默，迟疑，接过手柄，看一眼屏幕，坦然承认：“这是什么？我没玩过。”
殷嘉树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是很热情的，见他没玩过，立刻一边操作示范，一边语言解读，滔滔不绝，而卫衢很坦然的走神，只是看着殷嘉树双眼发亮，抱着只抱枕上身前倾几乎扑到自己怀里却毫无所觉，充满热忱的样子，忽然发现，其实殷嘉树的人生并未天然失去色彩，他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仍然炽热真诚，温度几乎可以烫伤自己。
太多人把他看得特殊，好像天生就有缺陷，终此一生都无法体会到寻常人的七情六欲。但事实并非如此，至少卫衢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他不爱打游戏，但在殷嘉树倾力教导之下也不得不学会了操作系统，就这样陪很少有机会和别人肩并肩打游戏的殷嘉树玩了起来。
殷妈妈中途来了两次，拿了西瓜和饮料还有点心，随后就说自己还有工作要做，嘱咐他们好好玩，随后就上楼了。
殷嘉树不会多想，卫衢却明白，这是怕自己拘束了，所以让出空间方便孩子们联络感情。
他就这么像是殷嘉树的朋友吗？卫衢蹙眉深思，觉得自己传递的态度应该没错，殷嘉树和他的关系，没有那么深！
虽然如此断言，可这对母子都有一种天然就能轻易信赖别人的能力，卫衢感觉到责任的重量，也只好在接受对方的热情之后认命偿还。
虽然对于别人的好意一向不擅长拒绝，但卫衢在游戏上也还是没能惊才绝艳，勉强在殷嘉树的指示下能够应付罢了，人物出场之后三两下就会被游戏狂热爱好者殷嘉树当场谋杀。
……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游戏竞技大师啊。
卫衢不把胜败看在眼里，心态十分佛系，殷嘉树却看得太认真，甚至对战时出言指点他该怎么操作抵挡自己的攻势，几次下来，卫衢忽然顿悟，这就是传说中的左右手互博吧。
就这样殷嘉树也玩得十分快乐投入，真是个好满足的孩子啊。
几局游戏过后，西瓜不知不觉也吃完了，殷嘉树放下手柄看了看时间：“九点了……”
卫衢立刻抓住机会接话：“我该走了，帮我谢谢你妈妈的招待。”
说完就站起身。其实殷嘉树本意是九点了，他做作业的时间到了，想问卫衢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做作业。
和朋友一起打游戏成就完成后，难道不该是一起做作业吗？殷嘉树委屈，默默看着卫衢，垂头丧气，一幅很失望的样子。
卫衢见过太多强硬逼迫施加压力的人，对这一路卖萌委屈的风格就很难拒绝。沉默片刻，却弄不懂他究竟为什么这么委屈失望，终究还是不想再待下去了的心情占了上风，勉强解释：“太晚了，我该回家了，”
“哦，卫衢同学再见。”殷嘉树还是一幅失落的样子。
卫衢看他这样，忽然不再心虚，反而感觉到一阵微妙的手痒，忍了忍，捞起头盔往门口走去。殷嘉树亦步亦趋跟出来：“那我以后可以和你一起做作业吗？”
卫衢站住脚，转过身，忽然笑了，捏了捏他的脸，扔下一个很校霸的回答：“我从来不写作业。”
话音一落，也不管殷嘉树是何反应，就开了门出去了，顺手把从殷嘉树背后哒哒哒走来，心很野向往草原的那只大猫弯腰捞起来又塞进殷嘉树怀里，再把殷嘉树也塞进去：“回去吧，太晚了。”
殷嘉树和怀里那只随波逐流的大猫一起看着他：“再见。”
卫衢转身走下台阶，走向自己来时骑的机车。
推着机车到路口，卫衢回头看了一眼，见殷家的门已经关上了，里头灯火依旧，在这么远的距离看，越发觉得夜色寒凉深入骨髓。
星期一，卫衢早早到学校，正大光明守在教室门口，每个进门的人都被吓了一跳，他却权当没看见，都放过去了。
等了大概十分钟，殷嘉树就来了。卫衢一步上前，张开双臂，在殷嘉树尚未发现自己的时候把他一把抱住，这一幕激起如潮惊叹，又很快在卫衢目光镇压之下彻底消失。
殷嘉树被猝然一抱下了一跳，小声惊叫，却很快辨别出已经开始熟悉的柠檬香味，立刻放松下来。那软绵绵叫声也就卫衢一个人听见了。
小乖乖对帮助自己的同学好好道谢：“谢谢你，卫衢同学。”
拥抱完了，两人分开，不知为何，围观群众都发出叹息。卫衢原地不动，殷嘉树却要进去了。他才绕过卫衢，却被抓住了手腕带到了楼道一侧，没头没尾叮嘱：“选个靠窗的座位。”
这天就是选座位的正日子，早自习花几分钟就能解决，全班同学按照名次顺序择定新座位。刘琰这次考试成绩还算不错，但也不过班级排名十八，唯恐殷嘉树旁边的座位被人抢去，于是说了好几次让殷嘉树拒绝别人，把座位给自己留着。
可卫衢却并不把他视作竞争者，殷嘉树第一个进门，卫衢第三个，进来之后就发现他果然乖乖听话选了第四排靠窗的座位，安然坐着，还对自己挥手打招呼。
但就是好像没发现，卫衢提出要求，是想和他做同桌的。
迟钝。
卫衢轻哼一声，拎着轻飘飘的黑书包走过去：“坐里面去。”
殷嘉树立刻挪到了内侧。卫衢随手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挂，在他身边坐下，长腿一伸，就把殷嘉树锁在了里面：“以后你就和我坐。”
殷嘉树想起刘琰的交代：“可是……”
卫衢凭本事抢到了座位，心情很好，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可是什么？难道我没有遵守规则，还是你要帮别人作弊？”
殷嘉树一时无言以对，张了张嘴，放弃了，从书包里掏了掏，掏出一个精致的奶油水果三明治：“我妈妈做给你的，她说你一看就是不喜欢吃早餐的那种小孩，这个很甜，还有水果，你会喜欢的，说是谢谢你照顾我。”
卫衢默然，忽然发现自己与殷嘉树气场不和。厌世校霸早餐就应该吃这个吗？那小清新ins风包装纸里面的奶油水果厚三明治边缘都透出草莓的红色了，殷妈妈倒是紧跟潮流。
他没法拒绝别人的好意，只好接过，打开包装看了看，被一阵奶油甜香吸引，咬了一口，仍旧嘴硬：“我有照顾过你吗？我没有。”
殷嘉树在食堂观察了一段时间，已经知道他确实喜欢吃甜食，尤其奶油，饮食习惯不算健康，见自己的建议果然是对的，就已经开心了，才不管他说了什么。
毕竟字面意义与事实不符，他听出来了。
他不说话，卫衢也没办法，伸手摸了摸，掏出一个竹炭粉做的黑漆漆猫咪蛋糕，放到了殷嘉树面前；“路上买的。”
殷嘉树拿起一闻，惊喜：“椰子味！”
这时候教室里还在陆陆续续有人进来，终于，殷嘉树拆开猫咪蛋糕的包装，一口咬出甜蜜蜜拉丝流心内馅的时候，刘琰进来了。
“说好的座位留给我呢？！”刘琰遭受背叛，十分悲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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