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妹妹变弟弟(1/1)
以余生六岁的阅历和智力，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收养一个小孩要走一串多么繁琐而严格的流程，抚养一个孩子长大成人成才又是多么不容易，尤其余夏今年已经七岁了，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意识，收养之后总归是和亲生的不同。
余生想不到这些，他现在只有两个想法，给余舟道歉，让余夏留在家里。
余生翻了个身下来坐在写字台前，道歉这种事当面做不来，还可以写封信，画个画吧。他翻出一张画纸拿着彩铅开始画着，虽然从小学画，但毕竟是个孩子，画出来的多少都是稚嫩的。
余生提笔想了半天，决定画一个坐在床上巨大的老爸和跪在地上渺小的自己，他自己被这个脑补的画面逗笑了，小孩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下笔有神助，这幅画完成后心里的不痛快和委屈几乎烟消云散了。他还在画的下面写了一行小字：老爸对不起，我真的很喜欢余小夏，咱们把她当做余年来养，好不好？谢谢老爸！
余年，是余生给未出世妹妹起的名字。
写好后，余生将房门拉开一条缝，“哥哥…你干吗？”
“嘘——”余生当然不会说自己要去道歉，被余夏知道了还怎么当大哥呢？
余生向外探着头，看到旁边余舟的房间门关着，才悄悄走出去，把画折了一下从门缝里塞进去，然后飞快的逃回自己房间，捂住跳个不停的心脏。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做了，但心情还是和第一次一样紧张又期待。
“哥哥，我是不是让你们为难了？”余夏小声问，“不想看你们吵架，明天我自己去派出所…”
“余小夏，”余生和他并排坐在床上，“是我带你回来的，我有信心让你留下来。”
余夏眼睛一亮，“真的？”
“嗯，”余生揉了揉余夏的头发，“放心，哥在呢。”
“那…那…”
“睡觉，明天再说。”余生打断他，拿了新的空调被出来帮他盖好，“我去洗澡，晚安。”
“晚安哥哥…”
余生出了门，正要下楼时，余舟的房门打开了，“进来聊聊？”
余生摇头，“去楼下吧老爸。”
父子俩一前一后的下了楼，电视机还没关，正放着另一部不知名的动画片，余舟拿遥控器关了电视，俩人坐在沙发两侧。这样的流程余生很熟悉，从小到大，自己这样的道歉方式很能被余舟接受，然后两人会谈话，把事情聊开，再做些约定，事情就基本解决了。
“小生，”余舟打破了沉默，“爸爸爱你，也爱妈妈和妹妹。”
完败。
余生心中一喜，每次余舟这样说，基本上是妥协了，但他控制住了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我知道…”
“我知道，你捡了那么多小流浪猫是为了和自己作伴…”余舟的声音比平日更低沉，而且有些哑，“这些年没怎么陪着你，爸爸心里有愧…”
余生张了张嘴，心里有些酸。
“我总是会想，如果妹妹能平安长大会是什么样子…”余舟的声音有些发颤，余生侧过头看了一眼，“但…大概就是余夏的样子吧。”
“老爸？”
余舟长出一口气，站起来坐到余生身边，将他搂进怀里，“我们领养余夏吧。”
余生很惊讶，比预想的更加顺利，“谢谢老爸，条件呢？”
“领养之后，他就是咱家一员了，要好好相处，不管余夏以后什么样子，我们都是他的爸爸和哥哥，”余舟顿了顿，“就像你养猫一样，把他们带回来了，就没有再扔出去的道理。”
“嗯，我懂。”余生点点头，靠在余舟的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洗衣液味，他已经戒烟很久了，今天又拿出来了，余生很后悔自己这么任性，“对不起老爸…”
余舟笑了，“我接受你的道歉，但爸爸今天也有不对的地方，对不起小生。”
“老爸——”余生蹭了蹭余舟的衣领，“那咱家会有经济负担吗？”
余舟低声笑了，喉结一动一动的，“大概，可能养不起，不过小生吃的少，应该可以吧。”
余生：“……”
“明天爸爸托人去问，但是有个条件。”余舟严肃了些。
余生咽了口水，坐直了身体，“爸，你说。”
“别再往家里领猫了，掉毛太严重。”
“啊，行！”余生一口答应了，几只小猫换了个妹妹，非常划算，不往家领还可以拿着猫粮出去喂！
余舟把余生拉起来，一把拍在屁股上，“去洗澡睡觉了！”
“好嘞！”余生开心的跳走了，还不忘偷袭似的在余舟脸上啃了一口。
余舟笑笑，把楼下的灯关好以后上了楼，看着房间里向蓉的照片笑了笑，“我们很好，放心。”
余生开心的在浴室里唱起了歌，哗哗的热水让他紧绷一整晚的身体放松了下来，他看着洗漱池上面多出来的小熊牙刷，心里美滋滋的，擦干身子，吹干头发，穿了身新睡衣上楼了。
他轻轻推开门，里面小夜灯暖黄色的光便露了出来，余夏好像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的关好门，慢慢爬到上铺盖好被子，无声的笑着，活像个小傻子。他又看看屋里这些东西，觉得自己是被命运眷顾的，空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一起分享的人了。
下铺一阵窸窣，余夏掀开被子顺着楼梯爬了上来，掀开余生的被子就往里钻。
“干嘛？”余生吓一跳，“你害怕？”
余夏一愣，随即又点点头，“一起睡…”
“不行，”余生坐起来，两人虽然都不大，但毕竟男女有别，“不用怕，老爸同意留下你了。”
“真的？真的吗？”余夏不相信的小声问。
“真的啊，哥办事你放心！”余生得意的拍拍胸脯，“下去睡吧，明天让老爸买几个毛绒玩具抱着。”
“好吧…”余夏眼睛暗了下去，慢悠悠的回了自己床，“晚安哥哥。”
“嗯，晚安。”余生兴奋的睡不着，盯着墙上的瓢虫壁灯出神，不一会儿便觉得睁不开眼了，失去意识前脑子里还晃过余夏的影子，他满意的睡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太过兴奋，这一晚余生睡得很不好。梦到了妈妈在门口冲他笑，过会儿又变成余夏的脸，还梦到余夏长大后的样子。一会儿又梦到自己长了个子，睡在床上伸不开腿挤得要命，一会儿又梦到余舟给他买了个小狗抱枕玩具……
早上睁眼，余生只觉得很累，就像从来没睡过一样，他动了动身子被吓一跳。自己的胳膊搭在余夏的脖子上，腿都架在了人家肚子上，他赶紧拿下来，伸手往余夏鼻尖探着，还好，没压死…
余生皱了眉，这小孩儿什么时候上来的？
他用胳膊撑着头，半躺着打量着余夏，这小孩儿睡觉很香，从窗帘缝露进来的阳光刚好照在他的脸上，甚至能看到脸上细软的绒毛，在阳光下看起来金闪闪的，真白嫩啊…
小孩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方阴影，随着呼吸的起伏****的。大概是晚上两人挤在一起有些热，被子不知道被谁踹到了地上，余夏的睡相比余生好多了，一般是仰躺着，手放在两侧，一只手还抓着余生的衣角。
余生笑了，这小孩果然还是害怕，他抬手轻轻捏了余夏的脸蛋，余夏皱了皱鼻子。他又捏着余夏的头发在手指上绕来绕去，觉得比自己班上小女孩的头发**些，不过很顺滑。昨天洗完澡直接穿的睡衣裙，这会儿裙摆被两人晚上滚得掀到了肚子上，余夏还穿着小草莓的女士内裤。
余生赶紧移开了视线，心跳的很快，默念着对不起，不是故意的，又怕他露着肚子会着凉，便闭着眼伸手想把裙摆拉下来，以后得让他穿短裤睡觉，不然很尴尬…
余生闭着眼，手底下就没准头，不小心碰到了棉质内裤，上面软乎乎的触感让他心里一动，倒不是因为布料，而是因为…他猛地睁开眼，看向余夏的…内裤，有些鼓鼓的，他又看看自己的。
余生：“……”
啊？啊！啊！！啊啊啊！！！
“余小夏——”他喊了起来。
余夏一哆嗦，费劲的睁开眼，刚睡醒迷迷糊糊的声音非常软糯，“怎么了哥哥…”
余生心里的火一下子烧到喉咙，“你！你是……！”但看着余夏朦胧的双眼，他一下子又软了下来，是啊，从见面到现在，从来没问过人家性别啊，他和周叔“以貌取人”，白净清秀，小个子，长头发，就认为人家是女孩儿…
但他们忽略了一点，余夏不知道在外面流浪了多久，头发肯定会长长的…
“哥哥？”余夏拽拽余生的衣角。
“你…你是男生…”余生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不愿相信，但又期待听到一个答案，“对吗？”
“是啊。”余夏不解，“昨天哥哥给我拿了裙子…”
“对啊！那你也没说啊！”余生觉得那句话像一块石头重重扔向自己的心脏，那股无名怒火又蹿了上来。
“我…我以为是在玩…”余夏低下头扯扯身上的衣服，“内裤也很不舒服…我想剪头发也没有钱…还，还要还哥哥饭钱…”
余生：“……”
“骗子！你是小骗子！”余生炸了毛，“你知道我想要妹妹就假装自己是女孩！骗我家吃的喝的！骗我家的钱！还要撸我的猫！”
烦躁！
为什么一觉醒来妹妹变成了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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