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生日礼物(1/1)
几场雨过后，空气里的燥热去了大半，蝉鸣声也不似前几个月那般吵人，这一年的夏天即将过去，余生和余夏则正式成为了准一年级的学生。
余舟并不愿意将余生送进贵族私立校，虽然教学质量有保障，但他还是更信赖国立小学。这种想法对于白手起家的富一代来说很正常，余舟的原生家庭并不富有，但父母都是开明且眼光长远的，他们坚信读书改命，而余舟做到了。他一路拼杀考到了如今这座大城市，大学之后也没有松懈，凭借专业知识和经商头脑，慢慢由小做大，并在工作中结识了向蓉，两人一见钟情且有共同语言。后来他惊讶的发现向蓉家也经商，凭着岳父的支持，他的事业更上一层楼。
余舟不愿将两个儿子送进富二代和富三代聚集的地方，担心他们染上不良习惯，产生攀比之心，他希望这两个孩子能在普通的环境中，凭借自己的努力取得优异的成绩。
余生对上学没什么抵触情绪，唯一不好的就是每天都要早起，早起这件事，在幼儿园适应了三年都没能成功，每次想到自己漫长的人生几乎大半时间都需要早起他就头疼，恨不得一下进入退休养老的状态，或者每天都是暑假。
升小学之前的这个假期他过得尤其混乱，好像就是这一年的时间，余舟比之前更忙，所以基本上他在家每天都是重复的，叫醒他的只能是中午疼到不能忍的胃。
基于这种情况，余舟特意为开学制定了一周早起计划，内容很简单，按照上学的时间起床，提前适应，而资金的投入也微乎其微——新买五个闹钟。
余舟选了铃声最响，最好看，最结实的，分别放在了余生的枕边，写字台上，画架旁，衣柜里和窗台上。让余生在每个清晨醒来后还能玩一场寻宝游戏。他从没担心过余夏会起不来，据他观察，这个孩子非常自律，早上起床，吃饭，看书，洗澡，睡觉几乎时间都差不多，只是这点他就很欣慰。
于是，早起计划的第一天，儿子们的房间是热闹无比的。
国立小学离家不远，开车半小时，走路十分钟，学校八点开始上课，七点半需要在门口签到，按照余生的速度则需要六点半起床。
星期一早上，六点半，“铃——”
余夏睁开眼，身上还挂着余生的胳膊腿，他本来怕碰到自己胳膊上的伤想在下铺睡几天，但被余生死缠烂打的拽到上铺一起睡…
他推了推余生却没什么反应，于是加重了力道。
“啊…到点了？”余生眼睛睁不开，哑着嗓子问。
“起床！”余夏拉着他的手勉强让他坐起来，谁知松开后余生就像没骨头般倒了回去。
余夏：“……”他将人重新拉起来，松手，又倒了，他只能先下去洗漱。
枕边的闹钟很吵人，余生来了脾气，摸到闹钟顺手就往床下扔，不知道有没有摔坏，反正没再响了。余生翻了个身，刚要睡着，房间好几个角落都响起了铃声。
阵亡一个，站起一群。
余生把头埋进枕头，又拉高被子，也挡不住这振聋发聩的声音。他一怒之下坐起来，头发睡得翘了毛，眼神迷离，脸还很臭。他踩了一下楼梯，觉得软绵绵的，为了生命安全，他从另一侧的小滑梯上滑了下来。
下面的世界真的很恐怖。
他看到写字台和画架上的闹钟，造型新颖，仿佛在说“来打我呀打我呀！”，于是他愤怒的一拳按下去，这俩闹钟停止了挑衅。
但，还有声音在响！
他皱着眉试图听声辨位，果不其然，在窗帘挡住的窗台上发现一个，又在衣柜里找到一个。
此时，余生已经完全清醒了，不得不承认，余舟这个计划非常完美，且第一次就成功了，小少爷起床用时十五分钟。
门口，是余舟倚在栏杆上鼓掌，又竖了个大拇指，“儿子，棒！闹钟摔坏几个？”
余生冷着一张脸没说话，下楼去洗漱，余舟咯咯笑了半天。
几天下来，余舟知道了，放在枕边的闹钟是最结实的，被摔无数次依然坚挺，他给网上卖家一个五星好评，非常满意。
余生在痛苦中适应了早起，同时对闹钟这东西有了生理性的反映，表现为冲动暴力倾向。
八月底的周末，余生和余夏在家里整理着转天上学用的东西，都是余舟一手挑选的文具，兄弟俩一人一份，这天余舟特意提前回来烧了一大桌的菜。
饭后，余舟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沙发上的两个人。
“什么？”余生端详着。
“拆开看看。”余舟坐下微笑着看着两个孩子。
余生拿出里面的文件看了半天，发现很多字都不认识，不过这份文件出现最高频的词是“领养”，他咧嘴看着余舟，难掩眉眼中的兴奋，“老爸——”
“嗯，”余舟点点头，“小夏正是成为咱家一员了。”
余夏鼻子发酸，眼圈泛红，喃喃着：“谢谢…”
余生兴奋的抱着余夏，“你是我亲弟弟了！”
“人家是哥哥。”余舟哭笑不得，“这是送你们俩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生日？”余生一愣，“对！8月31号是我生日！”
“相关部门查清了小夏的生日，也在八月，我就自作主张给你俩放在一起了。”余舟把文件收好，“新买的书包，你们一人一个。”
余夏接过来，脸上很兴奋，明天就可以上学了，“谢谢爸爸！”
“不用谢，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互相帮助，”余舟严肃了些，“明天开始就上学了，你们会经历漫长的学习生涯，爸爸希望你们在努力学习的同时不忘发现生活的美好。”
“嗯！”两个孩子重重点头，眼睛里闪着光。
“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来找爸爸，但做之前要学会思考和承担后果。”
余生愣了一下，这句话从耳朵里钻进去又在大脑里打了个转，最后他觉得自己不太能理解。而余夏则点头，轻轻应了一声。
余舟将两个孩子的反映尽收眼底，他笑着揉了揉余生的头发，“小生七岁了，爸爸爱你。”又看着余夏一脸期待的表情，拉着他的手，“小夏八岁了，希望你今后都活在光明里，爸爸也爱你。”
余夏一下子哭了出来，他用前面七年的苦难等来了真正的家人。
“老爸！以后我的生**必须在！”余生抱着书包笑着。
“好。”余舟轻笑出声，眉眼间皆是宠溺和满足。
“不管你有什么事，都得回来给我过生日！”
“嗯。”
“蛋糕呢——”
余舟把藏在厨房的蛋糕拿出来，是一个双层的翻糖奶油蛋糕，最上面一层还雕着父子三人的卡通形象。他点上蜡烛关了灯，“宝贝们许愿吧。”
“呼——”三个人一起吹熄蜡烛，客厅重新亮了起来。
余生热爱甜食，但这种蛋糕却只有每年自己过生日时才能吃到，他曾经劝余舟过生日也买个蛋糕，但余舟以自己“长大了”为由拒绝了，余生有些郁闷。但转念一想，上学以后，还可以参加朋友的生日会，算下来一年怎么也能吃上三四次生日蛋糕，想想就觉得上学这件事，利大于弊！
一晚上下来，余生“端着”自己鼓出来的肚子洗漱完上了楼，余舟把剩下的蛋糕放进冰箱，又把客厅的灯关好才上楼，“晚安宝贝们，明天路上注意安全。”
有时余舟会想，自己对余生算不算溺爱。他希望给余生最好的，来填补“母亲”在他生命中的空缺，他希望余生不受任何磕碰和挫折的长大，但这几年下来余生反而越发沉默和依赖，直到有了余夏，他才变得开朗起来。
他曾经想问周叔，为什么周小胖看起来总是无忧无虑的，但终究问不出口，他怕得到的答案是自己永远做不到的，他无法让余生的亲生母亲，回到这个家。
“我这样做，是对的吗…”余舟看着房间里向蓉的照片，轻轻的，像是发问，又像自言自语，可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半晌，他伸手抚着向蓉弯起的嘴角，笑了笑，“我明白了，谢谢。”
“该睡觉了。”余夏把两人的书包放到桌子上，嘱咐着。
“你兴奋吗！”余生趴在床上翘起两只脚晃着，头伸在外面，“你说班里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兄弟，比如…双胞胎？”
“可能有吧。”余夏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顺便把校服挂起来，小学的校服是红白相间的，春秋季的各有两套。本着省事的原则，余舟给两人订了大几号的，又让楼下裁缝店把裤腿收进去一些，这样估计能穿到毕业。
“那我能一直当哥哥吗！”余生翻了个身坐起来，期待的看着余夏。
余夏扭头看着他没说话，余生紧张的捏着自己的衣角，“嗯，哥。”
余生满意的笑了，躺下把被子铺好，往旁边挪了挪，拍拍身边的床铺，“来，哥罩你！”
“好啊，”余夏笑着钻进被窝，“哥，晚上能别扒着我么，被你压得做噩梦。”
余生有些窘迫，他赶紧转过身背对着余夏，顺便卷走了大半的被子，闷闷的说：“嗯…”
余夏叹口气仰面躺着，房间里只剩下瓢虫壁灯微弱的暖光，他心情有些复杂，不知是余生太幼稚还是自己过于成熟，有时他觉得自己有着五岁的身体十几岁的灵魂。说到身体…为什么自己又瘦又矮，什么时候才能比余生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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