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爱过一个人的言世埃被一个人锁了(2/3)
等了一会儿，罗凯始终未现身，见距约定时间已过去一刻钟，言世埃忍无可忍地掏出手机，在通话记录里翻找对方的号码。
那一大口黑咖啡实在太苦了，简风蹙眉紧闭双唇才没有当场吐出来。他冲侍应招招手，对方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问他要什么？
简风被消费了太多称谓，“演员”固然是其中之一。可从没人介意他曾经演过什么，未来想演什么，他只要漂漂亮亮地保持让想看见他的人随时可以看见，就足够了，无所谓是用来填满电梯广告箱上的一分钟还是大银幕上的每秒二十四帧。
简风见他走远，将一只手立起挡住半边脸，向前探身小声对言世埃道：“这家店老板，也投了你的剧吗？不然这么糟糕的待客之道，你言大编剧肯屈就？”
言世埃双手插在裤兜里仰天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来到他面前，心里一万匹草泥马飞奔而过，手伸到他后背，仍然保持着一公分的距离没有贴上。
言世埃最钟意这家偏安闹市区高级写字楼一隅的咖啡厅，没有花里胡哨的装修和菜品，极简到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就叫“咖啡厅”，悄没声息到仿佛下一秒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简先生您客气了，我们只有这一种。”侍应笑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
“你真可以？”
趁大规模吃瓜群众还在赶来的路上，他已经一路护着简风上了自己的车。阿豪是见惯大场面的，三下五除二便成功驾车脱身。
戴上口罩，简风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焦虑了，低低地对他说了声“谢谢言总”。
从医院急诊室出来，简风掏出一枚口罩，却颤颤悠悠地怎么也戴不好。身旁的言世埃见状，只好替他代劳。
说完，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言世埃脸要气塌，心想：稳住。首先，来得怎么是你？
“先送简先生。”他也不确定对方的方位，微微侧头等他发话。
“嗯，司机一会儿就到。”简风倚墙而立，微垂着脸，孩子气瞬间最大化。
言世埃还刻意与他保持了一小段距离，走了几步，见他确实体力不支，只好离他近一些以防他又突然摔倒。刚才那一摔已然让他心惊肉跳：靠脸吃饭的人，哪能这么说摔就摔。
这么一通转念，言世埃居然对眼前这个正抽芽抽得风生水起却没多少人明白他其实想要什么的小对头有些明目张胆的恻隐了。
“言总，咱们去哪儿？”
简风立刻扔进嘴里，像刚吃过药的小孩子那样迫不及待地一下一下吮吸着里面的甘甜汁液。
这，就有点尴尬了。
“我以为大编剧一定会迟到呢，所以也来晚了。”简风的声音来得清冽突然，何况言世埃尚未做好见他的准备。一双脚在桌下悄然又迅速地穿好鞋子，将足跟藏起来——言世埃紧张的时候，便会不自觉地拒绝裸露。
“可我还什么都没有点……”简风看着白色骨瓷杯中浓黑的咖啡，更添纳闷。
“言总，我跟你说，你这部戏，我上定了。投资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儿，你自己掂量着办吧。”说罢，他扶着座椅起身，上身明显不太稳当，从微张的领口隐隐可见原本白皙的锁骨至脖颈处皮肤已是粉色一片。
简风扶着额头冲他粗暴地摆了摆手。随后，就倒在地上。
侍应看了看言世埃，走开了。
“我自己可以，言总就不必陪护了。”此刻看起来易碎易推倒的简风嘴上却格外好强，像只遇险的刺猬。
只见他微曲着一条腿抵在身后的墙上，两只胳膊环抱在胸前；附近已经有人认出他，还有人干脆用手机对着他狂拍，估计这会儿已经上热搜了。
言世埃本来一张俊脸憋得青白，听他说到“演技”两个字，不禁失笑，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演技？在哪儿？床上吗？”
“让一让，别围观了，警察马上到。”
“简先生请慢用。”侍应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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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风扯下口罩的时候，他们已经行驶在车水马龙的主路上了。
“哦。”简风礼貌而不失尴尬。
简风真真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见言世埃一脸倔强又诧异的神色，立刻猜到了罗凯八成使了移花接木的伎俩，这位冰山王子是被诳骗来的。当下将计就计，施展本职工作，演起来。
一边恐吓着，一边用胳膊分开众人，一脸凝重不爽地替简风打开一条通路。
言世埃也不多废话，掉头就走。走了几步，又站住，回过头看他。
一连三颗。然后，他的脸就红了——这厮，他居然酒精上头了！
见对方愣愣地看着自己，简风也有些纳闷，两条长腿吃力地嵌进沙发与桌台之间落座，侍应面无表情地端上一杯咖啡。
说实话，简风这反应令言世埃有一点始料未及。他原本以为简风在这圈中求的，不过是富贵人生与万众宠溺的目光，就算他有几分傲气恣睢，也不过要人哄着夸两句有的没的，大约足矣。刚才见他那副盛怒之下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似乎真的对于“演技”这件事有着某种神圣的向往：这人不会傻到真把自己当成专业演员了吧？
言世埃到底还是常年养成的绅士风度，没法表现得视而不见，也跟着起了身：“你还好吧？”
言世埃习惯性早到一刻钟，一身净黑衣裤，胳膊上软塌塌地搭着件亚麻色西装外套，因自以为来见的是罗凯，便光脚踩了双某奢牌乐福鞋，一对过分洁净的脚后跟若隐若现，看起来既高蹈超然，又微露时尚锋芒，人群中不知多少人多看了他好几眼。
“甜的，什么都行，只要是甜的！”简风用一张纸巾糊住嘴，发音含混不清。
“言总，看在你亲自赴约诚意满满的份上，我的片酬就不再抬高了，不过你别担心，只要你们配合得好，我在演技上是一点不会打折扣的。”
这下换简风画风突变了，仿佛一幅白平衡混乱的图片，滤镜从“夏日暖阳”幻化为“暗夜城堡”。半晌，才哆哆嗦嗦地拼凑出一张不甘又自嘲的笑脸：“言总说的是，床上也需要演技。不然怎么说人生如戏，全凭演技呢！”
可是，他自己竟然介意。
待再回来的时候，简风面前多了一张小碟，上面是三颗小巧玲珑的酒心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