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1)
第1章 农夫与蛇
岁末，末城。
末城，虽说是城，但它其实是一座存立于海上的孤岛。岛上的居民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也正因为这样才使得这座岛没有变成一个长满杂草的荒岛。
而老一辈流传下来的说法，这里的第一任岛主还是一个仙人呢，这不过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作为一个四面环海的岛屿，末城以往的冬天是从未下过雪的，更不要说是结过冰了。
然而，今年末城的冬天却出奇的反常。已经连着三天了，末城竟也飘了三天的雪，甚至一些人家门口腌菜的缸里都结上层薄薄的冰。
不过，这样百年不遇的冰雪天倒是也不错，就连河边垂树的树枝都好像穿上了一层银白的素衣，雪白雪白的，甚是好看。
当然，对于城里的百姓来说好看倒是好看，但也着实是苦了他们。这里生活的人祖祖辈辈都不曾遇到过这样的天气，更别说这样突如其来的冰雪天，让他们措手不及，连身上的棉衣都是连夜编织出来的。
“哎！今年怎么是如此的天呀！”一身粗布的大爷蹲坐在火炉旁，一手拿着烟袋，时不时地抽上一口，干巴巴地瞅着窗外。
“谁说不是呢，”他身后同样一位穿着粗布的大娘接话道，“这祖辈怕是也不曾见过这样的天气，也不知是如何。”
“是呀。”老大爷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手里的烟袋，望着窗外瞅，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今年的收成，大爷面色凝重的盯着一旁的炉火。
不似温暖的房子里，外面的空气依旧冷飕飕的。
“呼呼呼”这样寒冷的天里，风好像活过来一样，不厌其烦的围着人吹来吹去。
遇到这种的天气，想来也是很少有人愿意出门的。然而此时一层层打着旋的雪花里逐渐显露出一个人影来。在这般天里谁还在外面走动，着实让人好奇。
“呼呼呼”寒风夹杂着雪花从耳边呼啸而过，许是被吹冷了，来人浑身一颤，紧紧地拽了拽身上的单衣，身子也往衣服里缩了缩。
渐渐地人影的样子也清晰了起来，原来是一个瘦小的青年。
仔细一看，这不是在住在这附近的小农夫嘛。
只见被唤作小农夫的青年一手托着一把长长的锄头，一手紧紧拽住自己的衣领。低着头，整个人缩在衣服里，快速的往家的方向走去。瘦弱的身躯更显得娇小了。
好冷呀，为什么这么冷呢？一边走，小农夫一边想着。
“呼，呼呼”风还是在吹，农夫拖着锄头的手都已经开始冻红了，这几天下雪，农夫一直没有出门，隔壁的张奶奶说天太冷，不让自己出去。不过，今天家里没有菜了，小农夫想了想还是带着锄头出门了。
是的农夫不大，还只是一个15、6岁的半大青年的样子，平日里没事大家也会唤他小农夫。
走着走着，小农夫被前面的一抹绿色的东西吸引了，大片白色的雪上怎么会有一个绿色的东西，是小草吗？看着又好像不是？好奇的小农夫，睁大了眼睛，脚下也不由自主的快了些。
咦？怎么是一团？这是什么？
用手指戳了戳这个一团绿色的东西，这样的时节里，也就像小农夫这样充满孩子气的人会为了看看东西而停下赶路的脚步。小农夫很是好奇的歪歪头，这个和那个张奶奶跟自己说的蛇好像呢。
早些年的时候，小农夫家的院子里曾经进过一条蛇，从没见过蛇的小农夫倒是不认识。不过那条蛇正巧被隔壁的张奶奶看见，张奶奶拉着自己走开，还告诉自己不可以随便靠近蛇。
张奶奶好像还说不可以随便杀蛇的？善良的小农夫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蛇，没有多想的把它拿了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让自己靠近蛇，不过外面太冷，让它和自己回家吧。
把蛇揣进自己的衣服里，小农夫高兴的朝家的方向走去，手里的锄头也同样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感受到温暖的热度的传来，在小农夫没注意到的时候，怀里的蛇悠悠的醒了。
睁开眼睛，“丝丝”绿色的蛇慢慢地吐着信子。如果仔细看的话，甚至会发现这条蛇神情里竟然带着高傲。
仿佛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一样，这条绿色的蛇并没有一丝慌张的观察着四周，好像在判断着什么似的。
如果这时有人看见这一副景象一定会吓得惊呼出来，只是单纯的小农夫却不知蛇是有攻击性的。
在农夫的怀里动了动，也许是犹豫了，也许是外面过于寒冷，绿色的蛇吐吐信子，暂且先留着这张‘床’。
身下划过的丝滑感竟然让人有些舍不得下手，且就暂时留着这张‘暖床’吧，其他的日后再说。
一番取舍后，绿色的蛇又缩回了原来的样子。在小农夫的怀里找了一个合适的角度，盘着头又睡了过去。
嗯？脚下一顿，小农夫歪歪头，继续向家走去。怀里的蛇好像动了呢？静静地感受着，却没有任何不同，小农夫遗憾的想，也许是自己感觉错了吧。想到青蛇会睁开眼睛醒来，小农夫又扬其了期待的脸庞。
这时天脚边开始亮起来了，金色的阳光透过白色的雪花，洋洋洒洒的落在小农夫喜滋滋的笑脸上。
走着走着，终于，小农夫拖着锄头来到了一户农家门口，一户看起来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农家。
一圈低矮的篱笆围住几间稻草和石头砌成的泥土房，院子还算是宽敞，只不过除了满地的积雪再无其他，干巴巴地院子更是显出整个家的落魄。这里便是小农夫的家。
拖着锄头进了院门，随手将手里的锄头竖立在房门口的墙上，小农夫喜滋滋的在胸口捂了捂，不知道它醒没醒。
像是捡到了宝贝一样，小农夫带着些雀跃和期待。
小农夫的家里其实十分的简单，甚至是简陋。一间不算是多么宽阔的放家里仅仅有一张桌子，一张床，几把椅子而已。虽然简陋，但是可以看出来整间房间都是有精心整理过的，简单却也干干净净的。
进了门，小农夫首先将怀里睡着了的通体绿色的蛇缓缓地掏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模样好像是生怕吵到这只原本就在冬眠的蛇一样。
把蛇放在桌子上前，小农夫还贴心的将一块粗布垫在蛇的身下。坐在椅子上，小农夫好奇的托着腮，为什么还没有醒呢？冻红的手还时不时的戳一戳它。
许是被小农夫吵扰了，桌上的一团缓慢的动了动，绿色的脑袋也抬了起来，幽幽地看着面前的小农夫，墨绿色的眼睛看不出太多的东西。
见它终于动了，原本就好奇的小农夫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大大的眼睛里流光一闪一闪的。原来它的眼睛是绿色的，小农夫懵懵懂懂的想到。
然而让小农夫失望的是，下一刻，本已经睁开眼的青蛇又低下了头，慢慢盘索成了一团，闭上眼睛继续冬眠。
看到这样，小农夫心里有点高兴，又有点难过。像个没吃着糖的孩子。
‘咕噜噜’准是看的久了，就连肚子都开始吵闹了起来。低头摸摸扁扁的小肚子，小农夫只得带着遗憾去隔壁的厨房捣鼓自己的早饭。不知道小蛇会不会需要吃点什么？小农夫晃晃脑袋，好奇的思考着。
‘丝丝’却不曾想，在小农夫起身离开后，原本冬眠的蛇，竟平静的直立起身子，墨绿色的眼睛幽幽的盯着小农夫离开的方向。情绪流动的眼睛竟然像是个人类一样。
这边小农夫来到了离得没几步的隔壁，另一间普通的小泥土房。小农夫将早上采摘回来的菜拿了出来，把冻掉坏掉的菜叶部分去掉，洗净，再把菜叶切碎。转身取出面袋子，将面粉里加些水，微微的搅一搅成一个个小面块，烧水、下锅。在面块煮熟之前把切碎的菜叶放入，再加点盐，小农夫的早饭就这样做好了。
其实小农夫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从小就是如此。起初小农夫是不会做饭的，就连这样简单的做法也是隔壁张奶奶教的他，慢慢的小农夫开始长大了，渐渐地也可以自己煮饭吃了。
取了两套碗碟，那只小蛇是不是也饿了？小农夫再一次好奇的想着，决定和那只蛇一起吃早饭。不过单纯的小农夫没想过那只沉睡的蛇是否会吃这些食物。
果然，还是在睡觉，小农夫放下手中的碗筷，又用手戳戳那只睡着的小蛇，小农夫不明白为什么它总是在睡觉呢？而更想不明白的还有小农夫他的心情，为什么总是很在意呢？这份感情里夹杂着小农夫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焦急和一丝窃喜，像个得到了宝贝却又患得患失的孩童一样。只是这样复杂的情绪还不是小农夫能懂的。
‘呼呼’将最后一口饭吃下，小农夫长长的吐了口气，收拾好碗筷小农夫身上再次充满了热量。
低头瞅瞅自己腿上仍然在沉睡的蛇，小农夫又小心翼翼的把它挪到了自己那张并不宽敞的窄床上。小农夫还细心的在蛇身上盖了一件单衣。快快醒来吧，望着床上的一团，小农夫在心里暗暗呼唤着。
这一天晚上，善良的小农夫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出有很多人，陌生的熟悉的。在梦中善良的小农夫还见到了自己多年不见的亲人，小农夫哭了。
梦里小农夫也见到了一双温暖的大手。那双手轻轻地握着自己早上那只冻红的手，还温柔的为自己擦去流下来的泪水。那双温暖的手一直包裹着自己小小的手，一直一直都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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