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成客(2/3)

    “是。”

    泥人尚有三分脾性。一贯温文的水神忍无可忍出言斥责天后“弑吾爱，戮吾女！此仇不共戴天！”

    锦觅这个水神也就说着好听而已，水族事物她是一点儿也沾不到手，名不副实，名存实亡。而且她大概也没有哪个心神精力去关心在意这些了。先水神殒身后，锦觅伤心欲绝啼哭不止，在风神的劝慰下回了花界为先水神守孝去了。

    要么得到一切，要么失去一切。这场天地间的豪赌，唯有孤注一掷。

    字字句句，椎心泣血。

    “是真是假，我想风神仙上心中早有决断。”

    恰巧赶来的父帝得知先花神命丧于天后之手后，盛怒之下废去了天后尊位，将其打入毗娑牢狱。

    “不知风神仙上可还想为先水神讨回公道？”

    “夜神，那些消息、那些消息……可、可都是真的？”风神愁眉深锁，形销骨立。

    “洛霖啊，你死的冤枉啊！”风神泪如雨下，悲痛欲绝。

    爱是恒久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旭凤瞬时就意识到不对，与风神联手一道拿下了那“假旭凤”。

    她们爱的根本就是她们自己！

    刺杀水神的却是穗禾，这却是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结果啊！

    毗娑牢狱守卫森严，穗禾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呢？还有她的那一身修为，只怕早已尽数归了父帝所有吧！以及，先前的穷奇逃脱事件，斗姆元君的封印分明是被人从外部破坏解开的，能做这件事、想做这件事的人天魔两界屈指可数。

    更更不巧的是，她又在逃跑过程中正正撞上了想去探望锦觅的旭凤。

    以爱为名，满足私欲。

    水族失了首领，鸟族没了族长，魔界又安生了下来，父帝当真是志得意满，意气风发。

    “天若不公，那就换一个天。”我舒一舒袍袖，沉声道。

    爱？爱不过是她们不择手段的借口与挡箭牌。废天后爱父帝吗？也许有，也许没有。但毫无疑问，她更爱的是天后的名位、荣耀、权柄。穗禾亦是。她口口声声说爱着旭凤，为他杀父戮神，却从来都没有问过旭凤要不要她这样的爱。

    只是这还远远不够。当年的事情，我一刻也不曾忘记，那些栽赃、陷害、嫁祸、污名、脏水……废天后人虽毒辣，手段却简单粗暴得很。这样一环接着一环的阴谋诡计根本就不是她的风格，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穗禾在背后献策谋划，暗中捣鬼。

    天界已病入膏肓，剜肉补疮不如釜底抽薪，忍一时之痛，革故鼎新，方是顺应天命。

    风神定定地看着我，许久才出声道：“夜神殿下此言何意？”

    被擒之后，穗禾见事情败露索性现出真容，她面目扭曲状若癫狂，一声接着一声质问旭凤为何心中只有锦觅而看不见一直为他付出的自己！

    “是了是了。”风神喃喃自语道：“他那般睚眦必报的性子怎么可能放过师兄。连心头挚爱梓芬他都能……又怎么会毫不芥蒂获得梓芬垂青的师兄呢！”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心里没有她罢了。他不爱她。不爱就是不爱，就算为他殚精竭虑、在所不惜又有什么用呢？这么多、这么多的行为动作他就是毫不入心，就是视而不见。

    “父帝在位多年倒行逆施，怨声载道，帝星蒙昧，暗流汹涌。”我站起身来，望着天边一颗淡到几乎看不出位置的星辰铿锵道：“天帝失德无道，彼可取而代之。”

    风神性情温婉与世无争，天界众人谈起她来的时候也只能想到：斗姆元君之徒，水神之妻……这些刻板的、固定的印象。风神实在是太安静太安静了，安静到大家都下意识忽略了她。就连父帝，就连父帝也不曾想起风神也是一族之长――风族族长――手底下还统领着数以万计的精兵良将。

    旭凤闻言几次动容，可屠戮上神是何等大罪，那怕是旭凤陪鸟族长老一同求情，穗禾也逃不过废位、除籍、幽禁的下场。

    情之一字，害人不浅。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这倒真是应了那一句：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穗禾被囚后，父帝出于种种考量立了锦觅做水神，并承诺旭凤待锦觅三年守孝期满就下旨为他们赐婚――这是补偿，也是制衡。

    呵，父帝啊父帝，他还是饶了穗禾一命。除了旭凤的恳求之外，只怕还有以此为胁，挟制鸟族的打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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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穗禾那日化作旭凤模样，趁水神不备之际以琉璃净火一击得手――穗禾口供，这琉璃净火还是来自于关在毗娑牢狱的前天后现废后――不料却被前来寻找水神的风神目睹一切，穗禾本想一不做二不休的把风神也给灭了口。可她虽然得了废天后的全部修为却也时日尚短不能运用自如，如何敌得过修行多年的风神？

    穗禾？穗禾！她其实和废天后是同一类人，表面上为爱而生、为爱而死、为爱痴狂，实际上却是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感触？或许有的，感动？或许也有的。但这些情感却并不是我想要的。你对别人那般大方，为何却独独对我这么吝啬，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为你做了这么多，这么多，你却还是对我不冷不热，无动于衷。我为你弑父屠神树敌无数，却还是及不上那个锦觅在你面前的一丝微笑，一滴眼泪。难道我就没有心，难道我就不会痛吗？旭凤旭凤，你到底是有心还是无心？若是无心又为何为了别人几次三番不顾生死，若是有心又为何独独对我避之不及，铁石心肠。

    旭凤对此束手无策又无可奈何――先水神的去世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他。如果不是因为他，先水神与穗禾无冤无仇，穗禾又怎么会去谋刺他。况且穗禾的琉璃净火还是废天后亲手传给她的。直接间接，旭凤与锦觅之间终究隔了好几条人命。

    “你、你……”风神聪慧，一点就通。“你要、你要……”

    “师兄、师兄……洛霖你看看、你看看啊！这、这就是你效忠尊奉的君主，阴鸷多疑，刻薄寡恩，薄情寡义，豺狼心性，就连你他也不肯放过，不想放过。穗禾、穗禾她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杀得了一品上神呢！太微啊太微，你、你这无耻小人……”

    爱是什么？爱是喜她所喜，忧她所忧。

    李鬼遇上了李逵。

    我虽不贪图风神兵力，但若能多结交一位强而有力的盟友又何乐而不为呢。

    不想却是穗禾。

    可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偷偷把消息递给了风神，风神果然悄悄找了过来。

    而后不久，水神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