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糟糕的圣诞节(2/3)
劳利叔叔盖着被子，背后靠着枕头坐在床上。他脸色苍白，皮肤松弛，头发稀少而油腻，戴的眼镜似乎也布满了油乎乎的指纹――天晓得他不擦眼镜能不能看清楚周围的世界。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总是这样。
“可那样直接吃太干啦，来一点汤吧。”她大声劝道。
“哎呀，真麻烦，别管我啦，你们自己去吃吧。”爸爸的声音不耐烦起来。
“倒也是，”碧翠丝姑妈撇了撇嘴，“我也来一根吧？”
艾达姑妈吃得不多，吃好也没离开餐桌，而是兀自坐着，从口袋里拿出根烟点着了，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还伸脚踢了踢丈夫，命令道：“再去煮点粥吧，把咸肉和肉酱也装一点，一会给艾伦带一点回去。他爱吃那个。”
“都是爸妈不管的人，我就没有这好运气啊，”碧翠丝姑妈插嘴道，夸张地叹息：“嫁了人后就什么都得干，可没人给我做饭洗衣打扫家。”
“爸爸，晚餐做好了，我们该回去了。”吉娜感到忍耐已经快到极限了。
他们进门后，发现所有人已经坐在了狭小的餐厅里，妈妈坐在新加的一张不配套的凳子上，背对着玄关，见他们回来了，尽力地往旁边让。
爸爸正坐在劳利叔叔躺的床边――床上放着一张小桌子，两人就这么一边下棋一边聊天。
“哎呀麻烦死了。”爸爸油从餐桌上盛了一些橄榄油沙拉和烤牛肉，还一边往嘴巴里塞了一个盐烤土豆，边嚼边皱眉说道：“每次都带，烦死了，我过来吃不是一样嘛，干嘛还带来带去的。”
“好吧。”吉娜忍住了没有反驳，因为如果反驳了，又会有一场吵架。
这话立刻让吉娜觉得愧疚起来。
伊恩表哥也想端着盘子去看电视，却被眼明手快的碧翠丝姑妈喝止：“不能边吃饭边看电视，吃完再过去。”
“不不，不要，不带。”爸爸不耐烦地拒绝，又冲厨房里的帕特姑父嚷嚷：“帕特，别麻烦啦，快回来吃饭。”
即便是在圣诞节这样的日子里，劳利叔叔家也没有任何改变，地板一如既往地黏脚，灯光昏暗，餐盘堆满了水池，桌上放着剩饭菜，衣物扔的到处都是。
吉娜看了眼对面的妈妈，她已经吃好了，顺便站起来帮着收拾餐盘和剩菜。
巴伦小姑父冷笑了一下，继续埋头吃饭。
“那要汤吗，艾伦？”艾达姑妈不死心地追问道，又拿了一只碗想盛汤。
妈妈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带点吧，艾达都说带了。”帕特姑父头也不回地说道，转眼就装好了肉酱、咸肉和粥。“我放在冰箱里了，一会记得拿。”
“我吃好了。”巴伦小姑父冷淡地说了一句，放下刀叉就离开了座位，往楼上去了。
“唉。你怎么扯到这么严重的事情上去了。”劳利叔叔叹了口气。“我是说，我们已经都这么熟悉了，吉娜就没必要这么见外呀。而且今天是圣诞节，难道不应该开开心心的吗？为什么要让孩子不高兴呢。”
帕特姑父只好放下手里的刀叉，嘟嘟囔囔不情愿地去了。
吉娜更加心生反感，刚要不情不愿地开口，却听劳利叔叔立刻温和地开口反驳爸爸道：“干嘛要训斥孩子呀，今天可是圣诞节。”
“噢，好的，谢谢。”吉娜赶紧伸过杯子。
吉娜拉住爸爸的手，迫不及待地抢先一步走在前面。
“不用。”爸爸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他换了频道，电视里正在播放体育赛事，传来解说员噼里啪啦的解说声和进球时观众的欢呼声。
“对呀，谁让我们有个好姐姐，”碧翠丝姑妈也满嘴食物，得意又讥讽般地说道：“做的一手好菜，把我们嘴巴都养刁了。”
“这是什么话，”爸爸的尖锐和不客气也一如既往，“犯了错就要指出来，就得马上改正，这跟是不是圣诞节有什么关系？难道圣诞节就能原谅一切错误吗？杀人犯要是在圣诞节杀人也可以因为这天是圣诞节就能免除牢狱之灾了？”
“好吧。”艾达姑妈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将碗和酒杯都放回了橱柜，再次费力地挤过众人坐好。
妈妈见状不安地试图阻止：“噢，我想不用这么麻烦了，我采购了一堆东西呢，帕特你快坐下吃饭吧。”
帕特姑父很轻地哼了一声后，充耳不闻，艾达姑妈马上接过话来：“艾伦挑嘴，你也不擅长做荤菜，没事，吃完了你们再来拿一点就好。”
“爸爸，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她马上转移谈话对象――坚决不愿陷入对劳利叔叔的复杂感情中，一秒也不愿意。
“就是，不用管他了，让他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碧翠丝小姑妈也附和道。
艾达姑妈从围裙口袋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都丢给她。
“酸奶喝不喝？”吉娜手边的梅里达表姐问她，挑了下眉。
“艾伦？艾达要给你带肉酱，咸肉和粥，你要吃吗？”妈妈进门以来，头一次略微提高了声音说话，脸转向了客厅的方向。
“不用让啦，我去沙发上吃。”爸爸迅速穿过众人，直接走到碗橱边，打开柜门拿好餐盘，迅速从餐桌上盛了一点意面，豆泥，切了块烤鸡就端着盘子走了。
反正呆一会就习惯了，习惯了就闻不到了，她安慰自己道。
她有点胖，在这么窄小拥挤的空间内行动不便，在座的众人小心翼翼地挪动屁股下的椅子给她让路，她却还是拽到了桌布，拉动了不少餐盘，差点又把酒和饮料弄翻。
“巴伦起码把钱赚回来了呀，不然伊恩拿什么上私立中学？”艾达姑妈立刻哈哈笑着反驳道，又弹了弹烟灰。
吉娜不舒服地动了动，因为她看到妈妈板下了脸。
“我们小时候，你奶奶和爷爷根本不操/心，我只能替他们照顾你爸爸。”艾达姑妈把烟灰弹进了碗里，吐了口烟，半是得意半是开玩笑般冲吉娜挤了下眼睛说道，因为看到吉娜正看着她。
“好吧。”爸爸不情愿地说道，“我吃过饭再来。”这是对劳利叔叔说。
“行啦，别管他啦，他说不要就不要吧。”帕特姑父没好气地说。
“说得再对没有了，艾达做的肉简直没话说。”爸爸满不在乎又十分痛快地赞同道。
过了好一会，爸爸端着盘子趿拉着拖鞋过来了：“什么？”
“圣诞快乐，劳利叔叔。”吉娜低声道，一时间情绪复杂。
她嫌弃厌恶劳利叔叔家又臭又脏，劳利叔叔没有工作，玛格丽特太太话少又阴沉，可又会因为他对自己友善而慈爱心生感动，继而愧疚，不由责备自己竟然嫌恶这样一个从小到大待自己友好的人――尤其是这样的人又实在少得可怜。
“你不要喝点酒吗？艾伦？”她终于来到了碗橱前，把餐盘和刀叉归位后，胖手里还挥舞着玻璃杯，冲客厅大声问道。
“难道不该先问候你劳利叔叔圣诞节快乐吗？！”爸爸回过头看到吉娜，有些不高兴地教训道。
“那你也不能那样。”爸爸倒是没否认她的话。
梅里达帮她倒好，便径自切起了牛排和烤鸡，默默埋头大吃。
“可是他们家真的很难闻。”吉娜皱着脸说出了部分内心的真实感受。
“你真没礼貌。”一出门，爸爸就不高兴地说道。
“也祝你快乐，吉娜。”劳利叔叔温和地答道。
今天可是圣诞节呀，她不想再雪上加霜了――毕竟一会在艾达姑妈家的聚餐肯定愉快不到哪儿去。
“不，不要。”爸爸得声音再次传来。
“哎呀！这里不是有盘子嘛！又拿新的！”艾达姑妈嘟囔着抱怨了一句，却还是起身去将多余的餐盘和餐具放回碗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