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噫,恋爱的酸臭(3/3)

    “你是我儿子,不是其他人的儿子,”阿利奥思一字一句地警告道,“如果我再次听到你说出这种话,你就给我滚出这里,从今往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埃文的眼圈红了。他仰着倔强的脸,似乎在努力不让自己流泪。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要做出最后的挣扎。

    “那我妹妹呢?你为什么用和现在截然不同的话教育她?是不是因为她长得像波莉希妮娅罗齐尔,你痛恨的女人?”

    那个名字一出口,阿利奥思像是被魔咒击中了一样浑身一抖。

    “滚出去!滚出去!”

    斐克达从来没有见到父亲如此雷霆震怒的模样。她捂住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满脸泪水。她在害怕什么?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听见“波莉希妮娅?罗齐尔”的那个刹那,恐惧犹如一根针般刺入她的大脑,催生出无边的难过。

    极端的情绪让斐克达没有注意到埃文已经打开了房门。被发现时,斐克达下意识地一躲。

    “好啊,你也来烦我?!”埃文大吼一声以发泄自己的愤怒,他的声音已带了哭腔。他向楼梯飞奔而去,不想却自己绊了自己一跤。他趴在地上猛地捶了一下地板,喉咙里又发出了猛兽般的咕噜声。

    斐克达想去扶哥哥,但他飞快地站起来,奔向楼上,摔门声随后响起。

    “斐克达,回房间去吧。”

    斐克达回过头去。震怒后的阿利奥思声音有些沙哑,他的眼眶和他的儿子一样,也是红的。他努力地在用温和的语气对女儿说话,可后者只听到了无尽的疲倦。斐克达在父亲的脸上找到了她从未注意过的衰老的痕迹。斐克达和埃文在不断成长的同时,阿利奥思也在慢慢变老。

    阿利奥思走近,抬起手想要摸摸女儿的头,但在碰到她之前他便放下了手。

    “快去睡吧。”

    “晚安,爸爸。”斐克达低声道。

    ***

    埃文在半夜三更打断了斐克达的寂静。斐克达一直没有睡着,断断续续地流着莫名其妙的泪水,半梦半醒地在难过中穿行。斐克达正揉着眼睛,埃文却在黑暗中摸索着躺到了她旁边。

    “我手痛。”埃文平和得好像手不是他的一样。

    斐克达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摸到魔杖,念了一句荧光闪烁,微弱的光芒便点亮了摊在床上的少年。

    斐克达这才发现埃文的淡定全然是靠咬牙憋出来的。她握起埃文的双手,这才发现两只手的关节处都刮破了皮。

    “你做了什么?”斐克达问。

    “捶墙。”埃文紧紧闭着眼睛,仿佛这样就能止痛,“情况比你看到的严重。”

    “为什么?”

    斐克达当然知道为什么,可她宁愿自己不知道。

    “发泄。”埃文虽然淡定,可他说话的气都没有了。他睁开眼睛,和妹妹对视。“你哭了。”

    “没有。”斐克达背过身,下床点亮了灯。“我帮你弄点药。”

    斐克达动手碾磨莫特拉鼠触手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不停地在抖,她卯足了劲碾磨,才让这莫名的颤抖缓和一些。

    “我一直在想,我们到底算什么。”埃文说。

    “怎么说?”斐克达转过身。

    埃文侧着身蜷缩成一团,仔细观察着手上的伤痕。“在巫师的世界里,受到尊敬的不应该是拥有更多魔法的人吗?就像血统越纯的角驼兽的角越贵一样。”

    “可这就是现实啊。”斐克达把莫特拉鼠触手汁倒进小碗,端着它在床边坐下。

    埃文用手肘撑着床坐起来。“你不想改变这个现实吗?”

    “怎么改变?——把手给我。”

    埃文伸出手,斐克达用手指蘸了一点触手汁,尽量轻柔地涂在他的伤口上,但他还是因为疼痛“嘶”了一声。

    “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凭什么要保护一群没用的弱者?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改变人们的想法,而这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

    “所以还是没有用吗?”

    “快速的方法,只有一场革命。”

    斐克达笑了笑,“你怎么跟个魔法部的政客一样。”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把纯血想象得那么坏?”

    “我们的形象全靠麻瓜塑造,你还不知道?”斐克达冷笑,“我见过的麻瓜比你见过的多,他们的‘政治正确’可真是要人命。”

    埃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加入食死徒。”他说。

    斐克达很惊诧,不是因为埃文突然的决定,而是因为自己竟然根本就没有讶异的感觉。她把触手汁放在一边,“你决定了吗?”

    “一个勇敢的决定,总比做缩头乌龟强,”埃文说,“我不想跟那个老懦夫一样,一辈子守着家族的老本过活。”

    斐克达知道埃文口中的老懦夫是谁。亲情让她不允许父亲被这样称呼,哪怕她哥哥也不行。

    “别这么说。”

    “格拉菲亚斯?塞尔温上个星期为了加入食死徒离家出走了。”

    “别告诉我你要离家出走。”

    “不会,”埃文忽然放下了严肃的表情,“我不会把自己逼上绝路。办法总是有的。”

    斐克达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你就这么笃定吗?”

    “别担心,”埃文笑起来,摸了摸妹妹的脸,“我不会丢下你的。”

    “谁要你管啊。”斐克达这时才心情好了一些。埃文的笑脸让她认为他丝毫未变。确实,埃文身上唯一没变的东西就是他那大大咧咧的笑容。

    “感觉好点了吗?”斐克达问。

    “大同小异。”埃文耸耸肩,大展着四肢躺倒在床上,“好了,现在我要睡觉了。”

    “回你自己房间去。”

    “我才不要,”埃文抱住斐克达的枕头蹭了蹭,“你这里暖和。”

    埃文若不是斐克达的哥哥,她早就骂起来了。也许有时候她太凶了,这时她竟觉得心里有一股股暖流涌过。

    斐克达并不知道,当她转过身的时候,埃文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甚至有些冷漠。

    仿佛眼前之人不过是坩埚里沸水中翻腾的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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