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焰火颂歌（四）】(2/3)
“是啊，”罗宾咯咯笑了起来，“还有女生想要追他来着，哈哈哈哈……不过罗齐尔先生对谁都很好倒是真的。”
“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不是你的孩子吗？你就不能管他们吗？明明是你承诺说那个园子里没有任何能伤害到他们的东西的！”
阿利奥思只感到厌烦。起初他还会安慰几句，可波莉希妮娅的心情根本就不会变好。
“我不认为我需要向你汇报工作。”
“我是为了保护你！你不要也罢！”
***
诺言不过是一句话而已。阿利奥思只是没想到，他们相约好的天荒地老，竟然结束得那样快。
波莉希妮娅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翻开她的学习资料，也好久没有妆扮过了。她低下头看着身上的家居服和草草套上的外套，这就是她刚才穿出门的衣装。
波莉希妮娅烦躁得很，但出于礼貌还是回答道，“我是他妻子。”
等到他醒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摔下了楼梯，跌坐在地。
“噢，是吗？”波莉希妮娅冷笑，“什么麻烦能困住我？”
痘痘脸张了张嘴，露出尴尬的笑容，“从来没听罗齐尔先生提起过……”
“我早就跟你说过要管好他们。”
阿利奥思居高临下地看着楼梯下蓬头垢面的女子，忽然觉得无比陌生。他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当年糖果般美好的女孩如今竟会是这般泼妇模样，她眼中的光熄灭了，只剩一撮死灰。她不过二十五岁，却有着多于年龄几倍的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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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年前那个立志要证明自己的姑娘死了。她远走他乡是为了逃避家庭带来的束缚，如今她归来却立刻投进了家庭的茧。她一路走到今天，支撑着她的不过是那份单薄的爱而已。
波莉希妮娅怔住了。明明是初秋微凉的天气，她却感觉自己深处于严冬，痘痘脸的话犹如一桶冰水从头浇下。波莉希妮娅感到肩上的斐克达忽然变重了很多，她几乎站不住了。
“你就没什么跟我说的了吗？”
阿利奥思烦躁地往楼上走。
原来这就是事实，原来她还是不值得。
波莉希妮娅的话并没有让阿利奥思的心软下来。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阿利奥思从未变过，可波莉希妮娅要的越来越多了。
又是一桶冰水。波莉希妮娅的嘴唇翕动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波莉希妮娅不记得她是怎么回家的了。
那天他的一耳光彻底把她的心打死，也把她的爱打没了。
平静的日子持续了半年，夫妻之间形同陌路到只剩基本的礼貌。波莉希妮娅已经彻底绝望。她打算等孩子们上学之后，就和阿利奥思离婚。她为了这个男人放弃了所有的一切，换来的却是不值。
“我有时间管吗，波莉希妮娅？我是个药剂师，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我的孩子也不会是温室里的花朵！”
她给斐克达喂好药，把两个孩子哄睡着后，走出房间在客厅里坐下。
“你得对你女儿负责，阿利奥思。她是被你园子里的比利威格蜇了才会发烧。”
他扇了她一耳光，她一个趔趄摔了下去。
血统，向来是他们的禁忌。
“罗齐尔先生从来不提他的家庭，我们一直以为他是单身呢！是吧，罗宾？”痘痘脸丝毫没有注意到波莉希妮娅的失态。
“你当年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波莉希妮娅忽地冷静了。她阴着脸说道，“你的女学生们都很喜欢你呢。”
把波莉希妮娅留在罗齐尔庄园的唯一牵绊就是孩子们。每每她看着他们的时候心便会软下来。他们还那么小，不能有一个破碎的家庭。
她环视着客厅里的一切。她已经在这里做了五年的女主人，她记得这栋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那些地方曾经充满了爱情与亲情的欢愉。可是现在，她只感到无比的陌生；仿佛这五年，她只是房客罢了。
波莉希妮娅作势便要抓住阿利奥思，然后他也被愤怒冲昏了头。
从大约半年前开始，波莉希妮娅不再叫他阿利奥了。
“你在说什么？”阿利奥思气极反笑，“我哪里有机会提起你？难道我要成天在我学生面前说我的家庭吗？我就不能把工作和家庭分得开一些吗？我不是你，波莉希妮娅，我还要为我的家族事业努力！”
一进门，阿利奥思就看见波莉希妮娅红着眼眶坐在沙发上。他心想着还是不要打扰她的好，便径直走向楼梯。她这两天因为斐克达生病而变得脾气暴躁，说什么话都能刺到她。
“无理取闹！”
阿利奥思一惊。“你什么意思？”
波莉希妮娅的头发更加凌乱了。她头靠着冰凉的扶手，抬眼望向天花板上精致的吊灯，泪水再次从她通红的眼眶里流下来。
然后，梅格蕾丝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平静。
“我就不堪到你连提都不愿提的地步了吗？”
波莉希妮娅的咄咄逼人让阿利奥思一时语塞。她果真越来越无理取闹了，竟然能这样思考。
***
“你什么意思？我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吗？你以为我在家是在干什么，玩吗？不要忘了你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还有，难道我就没有事业吗？阿利奥思，我是为了你才放弃我的事业的，你可不要忘了！到头来别人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存在！这算什么？把我养在笼子里给你的家族繁衍后代是吗？！”
“人言可畏，你不懂吗？”
波莉希妮娅终生都记得梅格蕾丝那天的苦苦哀求。阳光下，她们都面色平静，可谈论的话题却足以掀起大风大浪。
“我什么时候需要你来教我了？”波莉希妮娅冲上楼梯，“你从来就没有看得起我过！如果我不是麻瓜，你会这么做吗？！”
冷战持续了一个月，最后打破沉默的是阿利奥思。他郑重向波莉希妮娅道歉，可她只感到厌恶。
波莉希妮娅的声音在阿利奥思身后响起。她大约是哭过了，声音沙哑得很。
她放声大哭起来。
妻子这个词曾经让她无比骄傲，可是现在，她只感到疲倦。
“这就代表他们生病了你可以作壁上观吗？”
阿利奥思归心似箭地回到家。放在以前，他迫切想见到的是波莉希妮娅，可是现在他想念的是他的床。朝夕相处磨掉了爱情的新鲜感；阿利奥思从前为了让波莉希妮娅高兴可以绞尽脑汁，如今他连这个兴趣都没有了——他总得为他的工作忙一忙，不像她，成天只为了爱情和亲情活着。
阿利奥思转身上了楼梯，他的心痛得要命。也许他早该承认的：人不可能永远不变，那个糖果一般的波莉希妮娅已经消失了。
“那你想我怎么样？我怎样你才会满意？”
“提起你只会让你陷入麻烦。”
“什么叫，从未提起过？”波莉希妮娅用最后的理智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