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爸爸的棺材板压不住了(1/3)

    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审讯室阴暗而潮湿,天花板上吊下来的灯虽然老旧,却还是很明亮。这里大概是魔法部最年久失修的地方了:身负重案的反正要到更脏更破的地方去,这点小地方根本算不上什么;被冤枉的反正迟早要离开,也不会介意多少。

    埃文和斐克达坐在审讯者的位置上,透过魔法屏障看着他们的姑姑,梅格蕾丝。那层屏障近乎透明,只是会随着空气的流动而波动。

    德鲁埃拉站在门外,透过小窗紧紧盯着门里的三个人。真是一场同室操戈。

    埃文是特意让德鲁埃拉出去的,因为他想亲自和梅格蕾丝谈。更何况,纳西莎刚刚因为惊吓失去了一个四个月大的胎儿,德鲁埃拉实在不能受更多的打击。

    埃文发现自己冷静得怕人。在听到父亲被杀时,他的感情本该一下子涌上来,可他没有。仿佛有什么东西压着他,逼着他冷静。

    斐克达还处于震惊中。她也是面无表情,但埃文知道她只是无法接受事实。“陪伴”他们多年的“食尸鬼”居然是他们早已去世的姑姑,而她亲手杀死了他们的父亲。

    埃文宁愿那个房间里真的有食尸鬼。不过这没什么不可置信的;他们对梅格蕾丝没有什么感情,唯一一点亲情还来源于菲利克斯。就算埃文不相信,他也要逼自己相信。妹妹未来的依靠就是他了,他不允许自己伤心懦弱。

    说到菲利克斯,他已经被德鲁埃拉接到格里莫广场12号暂住。他年纪这么小,又刚刚经过一段恐怖的回忆,目前似乎已经失语。

    梅格蕾丝还穿着那条沾满阿利奥思血污的白裙。她脸上手上的血已经结成块状,却依旧没有洗去。她静静地坐在犯人的位置上,拷着手铐的双手艰难地揭着小臂上的血块。

    那样的一副样子,常人看了都会觉得冤枉——这样一个瘦骨嶙峋的弱女子,怎么会杀人,何况是血脉至亲呢?

    “你为什么杀你弟弟?”埃文问。他和父亲的心结仍未解开,尽管父亲已经去世,他还是不愿意提起“父亲”这个词。

    “我的儿子在哪里?”梅格蕾丝几乎同时问。

    沉默。

    埃文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她还在若无其事地揭血块。

    “我问你为什么杀我爸爸。”

    梅格蕾丝还是低着头。

    良久,她抬起头,微笑。她沾满血污的脸直教埃文恶心。

    “四月真是一个美好的月份,对吧?你就生在四月,埃文?罗齐尔。你出生的时候哭得特别响,一下子就盖过了春日的鸟鸣……”

    “你为什么杀我爸爸?!”

    埃文自己也没料到自己会发出那么凶恶的声音。审讯室很小,他的声音便不停地回响着。他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才发现自己站了起来,手拍在桌上。斐克达拉了拉他的衣袖,他只好坐下。

    “你还没回答我,我的儿子呢?”

    埃文刚想要发作,斐克达却开口了。

    “菲利克斯在德鲁埃拉姑姑那里。我们不会让你见他的。”

    斐克达说话的时候,那股久违的傲气似乎回来了。埃文转头看她,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梅格蕾丝,眼底毫无波澜。

    梅格蕾丝一笑。“我知道。”

    埃文心下一惊。梅格蕾丝笑起来时,她的一双眼睛竟然和斐克达无比相像。

    沉默。

    “我出生的时候,正是盛夏最热最热的时节,”梅格蕾丝盯着灯,仿佛那是夏日的太阳,炽热毒辣,“我母亲,也就是你们的祖母,后来告诉我,我生下来的那天蝉特别多,一直叫一直叫,整整一夜。你们知道吗,蝉只会叫二十一天,就像我,只活了十一年。

    “我母亲不知道我是哑炮。我四五岁的时候,盖勒特?格林德沃想要把我的父亲和大伯收入麾下,他们严辞拒绝了,然后老魔头就杀死了我母亲和我伯母。我们举家出逃,当时阿利奥思刚刚出生,但他刚出生就是个小讨厌鬼。我们逃亡的时候,他永远都在爸爸怀里,我只能跟在后面跑。

    “战争结束的时候,我11岁。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没有寄来。我父亲失望透顶,对我又打又骂,最后把我关到三楼锁了起来。我一直不明白,他们明明可以把我送出去做麻瓜或者直接弄死,可他们还是选择了最折磨人的方法——为了脸面。罗齐尔家族太惨了,接连死去了两个女人,不能再出一个哑炮。可无论他们说得多惨,我就是无法理解。

    “三天之后我逃走了。我当时只是一个小姑娘,什么都不懂就开始流浪,一只狼人很轻易就骗走了我……但是坎诺普斯?罗齐尔还是不让我死,阿利奥思也不让我死。他们都蠢得要命!我巴不得一死,他们却拼了命要我活着,这不是恨我是什么?我根本不需要这份施舍!”

    “这就是你杀死你亲弟弟的理由?”埃文冷冷道。

    “你以为你父亲很无辜?”梅格蕾丝嘲讽地一笑,“口口声声说着要为自己活,到头来还不是因为娶了一个麻瓜而感到羞耻!咱们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可怜可悲又可恨!”

    她忽地凑上来,埃文下意识地一躲,斐克达猛地抓住了埃文的衣袖。

    “不然你以为你母亲为什么要消除你们的记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只有你们兄妹两个不知道波莉希妮娅死了?”

    “他们……是为了保护我们。”埃文说。

    埃文至今无法接受他母亲已经去世的事实。他以为波莉希妮娅在远远地爱着她的孩子们,实际上她只有咫尺之遥,只是……她无法再爱她的孩子们了。埃文对阿利奥思采取的手段感到十分愤怒,连母亲去世都要从他们的记忆里抹去——就好像她从未存在过一样!

    “保护?哈哈哈哈……”梅格蕾丝仰天大笑,“你父亲送走我的儿子也是为了保护他呢!既然送去做了麻瓜,为什么还要带回来?还不是因为我儿子能给他装潢门面?!”

    “别说了。”

    埃文不愿再和这疯妇在一起多待一秒。他拉过斐克达,旋转门把手。

    “你以为他真的爱你们吗?!他谁都不爱!他只爱他自己!迟早有一天,你们,你们一个个都会走他的老路!我就看着,等着那一天……”

    埃文打开门。等在门外一脸憔悴的德鲁埃拉问道,“她都说了什么?”

    斐克达脸色惨白,不发一言。德鲁埃拉立刻抱住她,在她背上轻拍着。“好孩子,不要怕……”

    埃文这时却回头看向审讯室里的梅格蕾丝。若是换作几年前,他定然是不敢的;如今他长大了,便要牢牢记住这个女人的脸,用她的面目狰狞来警醒自己。他已经失去父母,从今往后,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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