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EVE 4(2/2)

    “谢谢。”莱莫斯一把将小画眉抱起，转过身，慢慢走入朦胧的雨帘中。

    “或许你们可以留下来，只要关起来有人看守——”

    当他们循着泥泞而凌乱的脚印到达那一大片草甸时，硕大的雨点不知不觉已化为绵长的雨丝。但时而还有白色的闪电划过，撕裂了灰色的天幕，在那豁然开朗的视野里。

    “可是，那样恶劣多变的天气，你们又能找到落脚的地方吗？”约翰站起来，忍不住问。

    “不——”约翰只来得及追上去抓住一片谁的衣角，三个人的身影就那样消失在草甸的尽头，只余下尼克西声嘶力竭的哭喊声。

    他们看到远远站着的莱莫斯，他伛偻着腰，浑身湿透，却仍旧紧紧怀抱着小画眉。

    “有趣，我还能转换身份。”

    跌坐在地的尼克西突然一跃而起，扑向父子俩。

    “我，”莱莫斯腼腆一笑，“偷偷造了一条小舟，至于我能带着小画眉漂向哪里，听天由命吧。”

    他们看到跌坐在草地上的尼克西，在刺破灰色的白光里，面目狰狞，气喘吁吁。

    夏洛克欣然同意：“的确，我们是，但我们之间的关系，与你们可不一样。”

    “是你的妻子害的！那些人，他们也是凶手！”

    “那可不一定，麦考夫，”夏洛克得意地讥笑，“如果你还有第二重身份的话，你当然明白我指的是什么，情侣。你和格雷格就是丘比特设定的情侣！”

    “离开你们又能去哪里？这是个荒岛，周围都是大海。”夏洛克嗤笑。

    麦考夫轻轻一勾嘴角：“所以，你认为呢？”

    夏洛克快步来到约翰身边，仿佛被刀削斧劈，与海岸近乎成90°夹角的纯白色断崖下，狂风恶浪，呼号不止。

    “约翰，即使如此，当钟楼里的钟敲响六下，我们就需要推选出一个人。”夏洛克叹道，“与其这样，还不如现在让他们父子离开。”

    “在这个岛上，一切皆有可能。”

    “你们走吧，现在。”麦考夫没有抬头，他仍旧搂着怀里的格雷格，沉声说道。

    他们看到跪在地上的约翰，格雷格静静躺在他的腿上，在他脚边不远处，有一只空了的药剂瓶。

    来自洋面的海风呼啸而来，夹杂着湿润的水汽，和强烈的血腥味。

    “约翰，我是狼人。”莱莫斯苦笑，“我一直觉得我妻子的死亡和这个小岛脱不开干系，所以我预定了这趟航程。现在，我终于证实了某些猜测，我也几乎已经知晓了谜底，我很高兴看到与那桩事件最有关系的苏西姐弟和阿尔杰农都死了。这些天的屠杀我都参与其中，即使是被迫，也是罪孽深重，我、我只希望你们能同意让我带着小画眉活着离开这里，就足够了！”

    “现在，只剩下我们四个了。”约翰回过头，麻木地看了一眼麦考夫和格雷格，又转向夏洛克。

    “哈，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夏洛克，你们几乎已近失败了。”

    变故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一瞬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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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洛克似乎被麦考夫依旧翩翩的风度气到了，他气得转身大步摔门而去。

    “哦？说起情侣，我觉得你和华生医生看上去倒更像些。”

    莱莫斯面容平静，他温柔地摸了摸小画眉的头：“我当然舍不得离开你，亲爱的。”他说着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夏洛克，又看了一眼麦考夫，“虽然我的要求很过分，但我请求你们容许我们父子俩离开。我发誓，我不会再伤害你们分毫。”

    “尼克西想要杀了莱莫斯，小画眉原来是混血儿，他发了狂，混乱中格雷格被、被莱莫斯伤到了，不过我已经把解药给他服下了。”

    “也许你曾经是好人，但现在你是狼人。你确实一直致力于想尽办法让所有人一起离开这个岛，但就在昨天，你的发言开始变得模棱两可。我原本最怀疑的是莱莫斯，但是你搅乱了我的思路，你在尝试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向上帝，和欧洛丝。哦当然，尼克西急于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莱莫斯以退为进，小画眉看上去也不像个一无所知的傻孩子，而我，你当然知道我也开始猜测上帝的存在。”

    “不！爸爸！”小画眉大哭出声，“爸爸你不是狼人！他们会驱逐你的，你不要离开我！”

    麦考夫挑眉：“那么也许我该提醒你，你的情侣现在正与一群被你怀疑的对象待在一起，他身上，应该只剩一瓶解药了吧，那可不怎么安全。”

    麦考夫突然跪了下来，他将格雷格揽了过来，搂在自己的怀里，垂眸看着他。格雷格·菲弗尔双眼紧闭，灰色的头发湿漉漉地粘在额头上，麦考夫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开他额上的乱发。

    麦考夫沉稳有力的脚步突然一个踉跄，他终于有些凌乱地、快步走向约翰。

    “没错，我就是狼人。”莱莫斯突然大声说道，他的声音盖过了悬崖绝壁下咆哮的海浪，“我本来也不想再继续隐瞒下去，欺骗你们真的太痛苦了！我们算得上是患难之交，却要这般自相残杀，这实在太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