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义(2/2)

    闵昭辰眼睛描着帘子上白云的形状：“高一了吧？我早上一年学，我高三了。”

    闵昭辰有点讶异地抬头，朴秀荣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和她对视。“前辈你也看到了嘛，我有点胖，在学校里有人听说我做练习生了，就说我是胖妹异想天开居然想做/爱豆。”

    “……”不大的练习室里陷入了尴尬的寂静。

    闵昭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在手指上一圈一圈地缠着。她感觉自己恢复了力气，不知道怎么的特想和朴秀荣说说话，想和彼此只知道个名字除此之外其实什么都不了解的人说说话。“后面没课了吧？这间练习室我预约了没人会来，要和我聊聊天吗？”

    ……

    “要不，您喝点水？”

    闵昭辰这月牙眼一冒出来朴秀荣就晃了神。瞧这姐笑起来多好看啊，朴秀荣听到的都说她实力好可人冷冰冰的成天板着脸，不像其他前辈亲近好说话的样子。可她这不看着挺平易近人（？）的吗？朴秀荣下意识地应了闵昭辰。

    “嚯，还挺了解我的？”闵昭辰调笑了朴秀荣一句，惹得她有些不好意思闵昭辰才接着讲下去。“因为早上学，班里都是比我大一岁甚至快两岁的哥哥姐姐。”

    闵昭辰对自己的身体有数。长时间图省时间早饭几乎不吃，除了日常的学习训练，还一直在忙没剩多少时间的各个学校自主招生，早起晚睡，她这是又犯低血糖了。

    闵昭辰收了脸上所有的表情，眼底还剩了点的笑意一点点消失。朴秀荣眼色好，观察到前辈的变化，小心翼翼地问了声：“我，有说错什么吗？”

    “……”朴秀荣放下笔和卷子，盯着闵昭辰的侧脸。她不知道闵昭辰为什么要和她聊天，要聊些什么。

    “啊？”朴秀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抓着自己的那手冰凉得很，反应过来才起身跑去扒拉自己的包，“有的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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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昭辰揉了揉鼻子指着那题：“要不，我给秀荣xi讲讲这个语法？”

    朴秀荣的表情有些变了，她觉着自己大概能猜出来下面要讲什么。

    闵昭辰叹了口气，她已经看朴秀荣做了半面题了：“我就是缓会神……”

    “？？”手一抖，笔下划了道波浪。“你没睡啊？”

    闵昭辰歪着脑袋对上了朴秀荣不安打量的眼睛，一下笑了开来：“你不是怕我吃了你吧？”

    闵昭辰撑不住地又闭上眼靠在后面。

    朴秀荣愣地不知道说什么，什么怎么知道？知道什么？

    “等等，我比你大啊？”

    “前辈……知道我的名字？”朴秀荣本想点头，却发现自己好像从没说过自己的名字啊？

    闵昭辰瘪着嘴：“你怎么知道的我名字我就怎么知道你的名字。”朴秀荣的不愿合群上上下下都传遍了。

    “没有没有……”朴秀荣忙两只手摇起来，“前辈你笑起来很好看啊。”

    闵昭辰不带起伏地一例例举出那些过去发生在自己的事，让朴秀荣觉得瘆得慌。

    朴秀荣摇摇头，手上用了点劲。“前辈，以后我就是你的朋友了！”

    闵昭辰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双腿还是不安地团了起来，“我熬了六年啊……还好熬出头了，哪怕大家都只关注自己的成绩也比他们好啊……”

    朴秀荣在闵昭辰面前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两块巧克力。闵昭辰抬手起来想拿，却控制不了地手抖，朴秀荣瞧见立马剥了包装递到闵昭辰嘴边。

    闵昭辰从来都不是爱冷脸。和那群同学一起六年，她变得害怕付出，把自己关了起来，也许有人能进去，但她绝不会放自己出去，她怕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闵昭辰望着练习室的天花板，视线一点点下移，是看了几年的“蓝天白云”。“我95的，你呢？”

    朴秀荣挪近了些，伸手握住了闵昭辰攥住的手。“和前辈比起来，我的事简直是小事。”

    朴秀荣听明白了。

    朴秀荣点点脑袋表示自己知道，还补充了句。“前辈还是科学高的。”

    “知道……”

    她的内向是怕出来的。在外人面前闵昭辰把自己隔离，但没人知道她多需要有人靠近她，哪怕是一点点都好。

    “……语法错了。”

    “没有，是我的问题。”闵昭辰呼出口气，把蜷着的腿伸直。“……我不爱笑。”

    朴秀荣寻思着也不能放闵昭辰一个人待在这，从包里拿了份卷子出来在闵昭辰身边坐下做了起来。

    “这么盯着我干什么？脸上有东西吗？”闵昭辰皱着眉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们会在背后说，'她可真讨厌啊'，'成绩好有什么了不起'，'你看她又在笑，真碍眼'……”闵昭辰双手捏紧了衣服下摆，“但他们在大人面前又一副十分照顾你的样子来得到那么一点点的夸奖。”

    “……不用。”闵昭辰抓住准备起身去倒水的朴秀荣手腕，缓了缓才开口，“有……糖吗？”

    “那你知道我名字吗？”闵昭辰眨眨眼，大概是因为朴秀荣帮了自己吧，她说话放松了下来。换了姿势把腿蜷起来抱着，下巴枕在膝盖上。

    “……但他们全在装作我不知道的样子，我是小，可我不缺心眼啊……”

    “秀荣啊……”闵昭辰慌张开心齐齐地交织涌上来。朴秀荣在敲着她的门。

    “傻子，这怎么就是小事了呢？！”闵昭辰蹙眉，恨恨地回握住朴秀荣。朴秀荣一句话说的轻轻松松，可哪个姑娘会乐意成天被人喊胖呢？

    那是一扇只能进不能出的门。

    闵昭辰侧过脑袋，朴秀荣和孙胜完那姐一样，看着就还圆润，但眼睛亮亮的，眉眼倒也好看。这时候张着嘴有些震惊地望向闵昭辰，整个人娇憨劲十足，闵昭辰心里已经给她打上了甜妹的标签。

    “岁数小，成绩比他们好，你当他们是哥哥姐姐，他们只当你是好欺负的狗崽子。啊对了我是地方的，大邱来的，刚刚那是我们方言崽子的意思。”闵昭辰尽力挑着不脏的词去翻译方言。

    黑巧克力的微苦充斥在嘴里。有些硬，闵昭辰干脆闭着眼睛含着等它慢慢化开，等待自己血糖恢复。

    闵昭辰开始描第四朵云。“他们会不想做的脏活累活让你去做，会趁你不在的时候往你的课桌里扔垃圾，把你整理的笔记本占为己有再告诉你丢了，会偷拿你的任何东西，会抄完你的作业以后撕了你的作业扔掉，会看着你出错、慌张的样子幸灾乐祸……”

    闵昭辰睁开眼，朴秀荣正蹲在她旁边，手上端着一瓶刚打开的水。点点头，朴秀荣就伸手喂到她嘴边。

    “我？96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