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北湖篮球场(1/1)
林措很努力的想把老师讲的内容记进脑子里，但是越努力越不集中，已经第三次了，于老师点名魏天，还让他滚出去睡。
他有偷偷回头看一眼，魏天一直圈着手趴在桌子上，很累的样子，被点名了也只是把头靠在窗台，眼也睁不开。
昨天回去的应该挺早的，不至于这么累吧，还是因为...在生气？
林措觉得现在的自己一定很好笑，坐的笔直一眨不眨的盯着黑板，但眉毛拧成了麻花，眼睛一会睁大，一会又失落的垂下。
下课之后胡锡康就去了魏天那，他座位那里围着不少人，但隔的远听不清，偶尔几句高声也是在说“别冲动，再想想”什么的。
林措越想越觉得跟自己有关，害怕魏天一个脑抽又抢自己助听器，在魏天从座位上起身出去的时候也跟了过去。
昨晚队员都走了，魏天却一直留在余晓光病房，尽管病人自己都说了不需要陪护，两三天就可以出院并且也没严重到上不了厕所的程度，魏天还是不走，坐在病床旁边的凳子上拿着一个一次性纸杯捏来捏去。
“老大，你别折磨我了，你明天不上课啦啊！我都说了我没事，你不用这样，快回去吧！”
已经12点多了，魏天还在那儿捏来捏去，软软卷卷的头发垂下来挡在眼皮上，看起来有点落寞。
“你睡你的。”
“.....”
余晓光认命的用被子蒙住头，骂了句**就不再管他。
魏天觉得自己很失败，无论是亲情友情，都失败。
生母继父视他为顽劣跋扈不通人情的累赘，队友说他是蛮横专制自私自利的烂人，连那个小聋子也用看讨厌鬼一样的眼神看自己，避之不及的不肯坐一辆车同行。
窗外有风，吹的树叶簌簌直响，连点狗叫也没有的夜里，魏天突然觉得，
他们说的对。
“晓光，对不起啊。”
被子的人动了一下，并没有露出头。
“你知道我一直是个烂人，自私，霸道。经常分不清对错，但我知道，这次我做错了。你放心，这笔账我记下了，你好好休息，走了。”
门关上，被子里的余晓光捂着嘴哭出声。
魏天看着挡在他面前的林措，毛绒绒的脑袋低着，露出后脖颈一小块突起的骨头。回想刚才他对自己说的话，有点发笑，最近怎么了，都在说这句话。
“对不起什么？”
林措看面前的人，他眼底有明显的青灰，目光也直白纯粹，突然有点不忍心，想好好解释。
“因为是班长过生日啊，不能让寿星不开心，我要是跟你们走了，多多不开心就不好了，是吧。”
说完还讨好的笑了笑。
哦，想起来了，原来是那天拼车的事。
傻子，谁有在在乎你坐谁的车。
多多？这么快就不是班长了？
魏天哼笑了下，
“我也不开心啊”
一群女生叽叽喳喳从走廊走过，魏天的声音被淹没，林措没听清用手按助听器，往前走了一步，
“啊？”
突然拉进的距离，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带着询问微微张开的嘴，以及仔仔细细盯着魏天嘴巴的神情，令气氛突然变得微妙。
魏天没来由的不自在，看着眼前无知无绝还在等他再说一遍的人，觉得有点恼，没说话臭着脸快步走了。
林措一脸懵，我又哪里得罪他啦？
....
“你想好了？”胡锡康还是想劝，虽然他知道是徒劳，魏天倔起来真的是软硬不吃。
魏天嗯了一声。
胡锡康有点不耐的翻白眼，
“你有点脑子好不好，明摆着就是激你啊，你要去就正中下怀！”
“他们打了晓光”
“...”
“所以呢？”
“这已经不是比赛不比赛的事了，他们动了人，应该知道后果。”
胡锡康捶胸顿足“他们什么路子你清楚的很，尤其是曹瑞，跟很多混混都有来往，我怕你吃大亏。”
他推了一下魏天的肩膀，“而且还有几个月你们就要代表二中参加市里的秋季联赛，等你们比完秋后算账不行吗？”
魏天紧着下巴，回过身继续走。
“你别管了，学你的习吧。”
“你！”
胡锡康气结，知道自己也是白说，便不在硬劝。
“对了，今天林措还问我你怎么了，你们最近关系不错啊，还以为助听器的事你们要冷很久呢。”
魏天冷硬的脸终于有了些柔和的表情，突然想起什么，“你有林措微信吗？”
老北湖篮球赛废弃很久了，四周有一些拆迁堆积的废墟，紧临一面黑漆漆的大湖，白天还好，晚上就人迹罕至了。
一行人到老北湖时间刚到七点，对方没来，其余人就开始练球热身。
魏天坐在篮球架下摆弄手机，笑得有些不明所以。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群人紧绷着脸盯着来人的方向，魏天把手机揣裤兜走到前面，看着对方的阵仗，眼底泛出血色。
事实证明，想跟根本没有职业道德的阴险小人来一场公平公正的比赛技术性压倒的可能性为零。更何况没有公平公正，魏天他们少了余晓光，而对方二三十个拿棒球棍的青年个个身体健康，精神亢奋。
曹瑞把棒球棍杵在地上，金属的声音有点清脆有点闷，魏天看着那根棍子，想象是怎样从背后抡到余晓光后脑上的。
曹瑞满意魏天的表情，似乎是怕了。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ok的手势。
“三次，前后邀请了三次都不买账，是不是有点给脸不要脸了，嗯？”
魏天微驼着腰，听他说。
“老方都同意了，就你娘们唧唧，就那么神气啊，赢了一场就想封神？”
“你放屁！场上违规耍小动作，看你们是输不起吧！”队里有人听不下去了。
曹瑞依旧没皮没脸，笑笑点点头，
“好好好，很好，我们输不起。”曹瑞拿起棒球棍在空中挥了挥。
“不过魏天，你们队员也太菜了，就这么，嗯，就这轻轻一下，他就直挺挺倒那儿了，逊的像只老鼠一样，哈哈...”
不知道谁先往前迈了一步，也记不清谁先骂的脏话。老北湖许久没有这么热闹，铁棍抡在身上的闷哼，不绝于耳的脏话，充斥湖面的暴戾，还有躲起来的月亮。
林措已经围着这片树林转了三圈，转到月亮都出来了，还是没有找到。
他是在不久之前才知道魏天并不是在生他的气，胡锡康说他今晚有比赛，但听上去并不是什么正规比赛。
刚进家门收到一条好友请求，打开头像是海贼王抱着一颗篮球。昵称：海贼的草帽。
林措：你好，你是？
海贼：（坏笑脸）
林措：.......
林措：我们认识吗？
海贼：很熟
林措：啊.....
对方没再回复，林措也收起了手机，可能是加错人了吧。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振了一下，打开是一条语音，
海贼：“我说，我也，生，气，了。”
.....
林措不确定的又紧贴在耳朵上听了一遍，没错了。是魏天。
还在林子里转的林措有点着急，魏天发完那条语音就没在说别的，林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果然还是生气了。等了好一会手机都没动静，想起胡锡康说的不正规比赛，没来由的心悸。
林措放弃了，明天再说吧，如果明天魏天还是很生气，那就再道歉一次，上次都没有说对不起，的确没什么诚意。
一边往回走一边打开手机，看着那个咧着大嘴的海贼王鬼使神差的点开了朋友圈。
还没看清内容，一只手猛的拽着他的肩膀就拖进树林旁的窄巷，反映过来想惊呼的时候那只手又捂住他的嘴。
林措等外面一群人骂骂咧咧的经过，停顿一下快速跑开之后，才终于有机会正视面前这个人。
魏天嘴角青种，额前的头发乱蓬蓬湿答答贴在脸上，两个相贴的胸膛起伏都很夸张，捂着嘴的手冰凉，跟他狠戾的眼神一样让人心惊。
魏天慢慢松开手，林措一动不敢动，两人距离只有一拳，近到魏天眼底的红血丝都看的真切。
魏天深盯着他，看他因惊恐大睁的眼球里狼狈的自己，然后躬起腰，额头重重磕在林措右肩膀上微微发颤。
“我的手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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