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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程换好了衣服从房间出来的时候，邱年依旧那个姿势在原地踏步，他背过身去笑叹一阵，走过去朝他主动求和。
“嗯。”井程答应完，跟在他身后起身，把顾岳吓了一跳。
井程穿好了皮鞋，望了他一眼，站起身整理衣服，“小病人醒的早，会闹，我得去哄他。”
邱年脸颊鼓了鼓，反应过来他在笑话自己无理取闹，面上顿时挂不住了，倚着沙发背，小腿不住的晃，却不说话。
“还差八十五步。”
自己好像变成了衣食住行都有人伺候在侧的皇帝，随便招手就有好多臣民等他召唤。
邱年回过神儿，点点头，“疼。”
真的，太 过 分 了。
从来没听人喊过上将大名的他目瞪口呆，猛地推开门，拎着皮鞋飞也似的逃离了现场。
井程替他倒满茶，伸平了眉，“暂时没别的安排了，叫电视台把通缉令留着，给“他们”看。”
井程低笑道，“反正没你大。”
“一个病人，来做心理咨询的。”
他的表情自然落在邱年眼底，邱年也翘起唇，跟他一起笑了。
正背着他往楼下走的井程听见了这句话，低了低眼，侧头笑了。
他不说话，井程看着有趣，也没想着哄他，只是那么看着。偶尔在夹菜间隙瞟两眼邱年吃瘪的表情，特别下饭。
“是。”顾岳喝光了茶，起身望了眼窗外的日头，又看了看表，“那我撤了，楼底下还有个跟屁虫等着汇报工作呢。”
其实不过就是伤了腿罢了。
“您要送我？不用不用。”
“我要不要装的傻点儿？”他瞪眼伸腿，模仿智障，“这样？这样行么？”
他话音刚落，邱年顿时收回了可怜兮兮的表情，低下头专注的喝粥，一个眼神都没再分给他。
顾岳嬉皮笑脸道：“好的~井医生。”
这要求太过分了。
井程停下脚步，转过头，望着他，眼中疑惑。
他昨晚回房间前，去卫生间脱了上衣看了看。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背上的伤青青紫紫，铺着揉开的深色瘀血，哪里是只擦破了两块皮那么简单。
“背上的伤还疼么？”吃着饭，井程突然问道。
接过井程递过来的碗筷时，他突然有种傲世天下的错觉。
顾岳“啊”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还有这么一出戏要演，触电似的收回手，讪笑着走在井程前头。
“我想上楼。”
邱年拿着筷子，可怜兮兮地求他，“今晚还能给我揉揉么？”
邱年手肘抵着沙发，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脑瓜，然后抿了抿唇，垂着眼朝他伸手。还怕人家不答应似的，两条胳膊都伸了出来。
早饭过后，沉西和阿姨也没回来，邱年单方面跟井程“冷战”，拉不下脸来叫他背自己上楼，只能拖着伤腿扶着沙发转悠，假装自己在散步。
邱年心理及其不平衡，嘟囔道，“多大的孩子啊，还要人哄。”
井程不知该做何表情，叹了口气，拉开书房门，“原样就行。”
“我要上班去了，背你上楼？”
井程沉吟着，考虑了两秒，伸手把面前的白灼秋葵往他那边推了推。
防盗门震天响，站在楼梯顶上的邱年敲敲脑袋，十分迷茫，“刚刚那是谁，我眼花了么？”
邱年心里一慌，忍不住开口喊住了他。
“嗯……”上将难得说话逗人开心，顾岳心里舒服了不少，扬起头笑，朝气勃发的样子还跟当年一样。
要买的东西不少，沉西和阿姨走之前留了话，早饭在厨房温着，叫他们先吃。邱年作为伤员，自然是坐享其成，等着井程盛好了拿到他面前。
合着这么半天才走十五步。
“喔，病人啊，”邱年扶着他的肩膀窜上后背，“那可以理解了。”
又过了两分钟，井程理好了衣服，想不出来还能做点什么等他想开了，便犹豫着转身压下了门把手，打算出门。
顾岳远远望了一眼，看了个大概轮廓。他正犹豫着按自己现在的身份，应该不应该跟他打招呼的时候，突然看见那顶着一头乱毛的小通缉犯踢了两下拖鞋，然后伸手揉了揉眼睛，软软地喊了声“井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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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出门了，你接着散步。”井程从他身边走过，坐在门口换鞋。邱年看着，回头望望楼梯，又觉得自己再不示弱，井医生就真的要扔下他走了。
井程微微叹气，走过去接他下楼。
“我还没散完步。”邱年嘟嘴，“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井程抿了抿唇，拍开他不停挥舞的手，“你是我的病人，送你是应该的。”
“行……”井程无奈道，“你还差多少步？”
“井程！”
又是那个小病人。
“好了，你也别跟怨妇似的。”井程见他心里难受，出口安慰了几句，“提前退休，国家养你。”
“都吃掉，我就给你揉。”
“那个……你这么早去医院干什么，不是九点才上班么？”他伸着脖子问。
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赶上邱年下楼。
从前王侯将相才有的待遇，如今瘸子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