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庄生梦蝶(1/1)
不知过了多久,夏同尘终于醒了。
这次她是被自己的肚子叫醒的。睡眼惺忪的她漫不经心地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动作进行到一半,突然僵在半空中。
这依旧不是她的房间!
夏同尘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这个梦到底要做多久?她想起床吃饭了!
这么想着,便就着自己的大腿用力捏了一把。
“啊!”由于用力过猛,她不由痛呼出声。
“叩叩叩!”房门突然被敲响,随之传来一道沉静的女声,“圣女!您醒了吗?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
夏同尘呆了呆,大腿的疼痛感与腹中的饥饿感似乎在向告诉她,她没有做梦。
见屋内的人许久没有回应,清风打算像以往一样继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守候着。
“你能进来一下吗?”轻柔而虚弱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透露出主人内心的迷茫与不安。
圣女的语气与平时似乎不太一样,圣女可是出了什么事?
清风闻言连忙把门推开,只见圣女已经起身,她倚靠在床上,她的小脸苍白,眼睛透着一丝茫然与懵懂,双唇无一丝血色。与平日里所展现的清冷圣洁的模样,大相径庭。
清风心里咯噔一下,昨日是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圣女突然晕倒,醒来后又是这幅模样,这次的神谕定然传达了一件非常非常重大的事,甚至可能与她们所有人的生死存亡有关……
这么一想,清风的心不由紧绷了起来。她看似平静,身体却下意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问道:“圣女可是有什么吩咐?”
“你好,请问你们有什么吃的吗?”
“……”
夏同尘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突然沉默的古装女子,甚至觉得女子的平静的面容似乎有些龟裂。
“我肚子有些饿了,如果可以的话,能给我点吃的吗?”夏同尘揉着饥肠辘辘的肚子道。
“啊,有!”清风迅速反应过来,虽然她现在有点摸不透圣女的意思,但是还是乖乖地照她的吩咐办事,“清风这就去给您拿来!”
清风的动作很麻利,夏同尘的很快就吃上了热腾腾的饭菜。此时的夏同尘如同饿虎下山,对着餐桌一阵风卷残云,很快将饭菜一扫而光。
“嗝~”吃饱喝足的夏同尘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在一旁全程目睹这一切的清风看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再也无法维持平日里处事不惊的状态。不是她太大惊小怪,而是这一切超出了她以往对圣女的看法。
原来优雅的圣女也会有狼吞虎咽的时候;原来神仙似的圣女吃饱了也会和凡人一样打嗝……
“不小心吃的太饱啦!”打完嗝后,突然意识到还有其他人在的夏同尘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没……没事,谁吃饱了都会打嗝……”清风非常勉强地接过话来。
真的没事吗?夏同尘看着一脸石化的女子,她只是吃个饭,打个嗝而已,就这幅表情了。那接下来她要说的话会不会直接让她“碎”了?
“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别惊讶!”夏同尘将女子拉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清风心中虽然奇怪,但没有抗拒。
“您请说!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您说什么,我都不会惊讶的!”今日的圣女实在反常,绝对不能以以往的目光去看待。不论接下来要说什么,她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你叫什么名字?”
“清风。”突然被问到名字的清风一愣,并不明白圣女为何明知故问,反映过来后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那清风,我好像失忆了。”夏同尘淡定地向清风抛出一颗炸弹。
“您……”清风表情顿时僵住,她扯着嘴角勉强道:“您这是在和我说笑吧?”
“你看我像是会说笑的人吗?”现在的清风已经破罐破摔,放弃表情管理了。这可把夏同尘,她弯了弯眉眼,对未知事物的恐惧也似乎缓和了一些。
“不……不像……”清风违心地答道。
虽然您以前看着不像,但现在怎么看都像啊!
“对嘛!”夏同尘点头称是,“所以你说,我到底是谁啊?”
“您是圣女啊!”清风越来越搞不懂圣女在想什么了,自从醒来就与平时不大一样。今日她已经被颠覆了好几个关于圣女的认知了!
“我知道,你这不一直在圣女圣女的叫着吗?所以我的名字是叫‘圣女’吗?”
“啊?”清风犯了难,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圣女今日所问的问题在她,看来都是常识性问题,而常识根本就不需要特意地去解释。这难道是圣女给她的新考验?
“我是谁?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来到这里的意义是什么?我要怎么样才能回去?我想回家……”
夏同尘在问到“这里是哪里”时,好像不小心踩到了某个开关,心中的紧张、迷茫与不安一涌而出,她再也无法抑制住心中的困惑,连珠炮似的将疑问一件一件地抛给清风。
说着说着,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她为什么依旧在梦里?是被那个巨浪困住了吗?为什么在梦中的疼痛感这么真实?还有如此明显的饥饿感与饱腹感?她要怎么样才能回到现实之中?自杀吗?可万一自杀真的没命了怎么办?
她还年轻,不想死……
“圣女,您稍等!我去去就回!”清风被夏同尘突如其来的眼泪实打实的吓到了,刚才好好的人,与她有说有笑的,下一秒就哭了……
这……怕不是疯了?
呸呸呸!她可不能这么说圣女!
圣女在每次祭祀大典接受神谕后都会变得与以往不一样,这么多年她们早已习惯这种变化。可这次的变化过于剧烈,实在超出她理解与承受的范围。为了圣女,她现在必须将情况如实上报大长老!
清风离开后,屋内只剩下夏同尘一人。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一言不合掉眼泪的行为有些丢人。希望她没有吓到她。
虽然她已经被吓跑了。
夏同尘用手胡乱地抹掉自己的眼泪,开始认真打量起她所处的房间。屋内的设计风格走的是古意盎然的古典风,它的陈设也极其简单。屋内只有一张床,一扇木雕屏风,一个梳妆台以及一套桌椅。由于并物件不多,因此显得十分空旷。
她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突然觉得有几分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白色古装长裙,宽大飘逸的衣袂……
夏同尘心中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快步走到梳妆台前,朦胧的铜镜照出她如今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这是一张与她有七成相似的面孔,却比她要精致美艳上不少,是超高配版本的她。而这张面孔,她在不久之前才见过。
夏同尘看着镜中人儿,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若不是再看到这张脸,她都快忘了一个被她忽略的细节。被巨浪淹没前她明明抓着那名女子的手臂,被淹没后那名女子似乎凭空消失了,只有她一个人在海水中沉没。
梳妆台旁有个小柜子,她下意识把它拉开。小 柜子很轻,里面似乎没有放太多东西。果不其然,小柜子中只有一个白玉玉佩。
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夏同尘将玉佩从柜子中拿起,细细打量。椭圆形的玉佩上雕刻着两匹一同奔跑,相互凝望骏马,与平日所见的马不同的是,它们的头顶有一顶尖尖的螺旋角。在西方大家一般叫它独角兽,东方将其成为白泽。
她的指腹上下摩擦着这枚白泽玉佩,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几个月前她到云南去旅行,在古玩市场,抱着捡漏的心态买了一枚与她颇为有缘的玉佩。经过岁月的洗礼,那枚玉佩上图案不再清晰,只能依稀辨认出是两匹奔腾的马儿,玉的色泽也暗淡无光。当初一同前行的好友担心她被骗,还试图阻止过她。
最后,她还是坚持买了下来。
买回来后,她便将它压在枕头底下,久而久之也忘了它的存在。
夏同尘敢断定手中这枚白泽玉佩与她在古玩市场上淘到的是同一枚。
因为从她拿起的那一刻,一种莫名的兴奋感,归属感油然而生。它属于她,她的内心无比的肯定。这种冥冥之中的感应与她当初在古玩市场拿到那枚不起眼的玉佩时的感觉是一样的。
之前之所以没能第一眼认出来,是因为她手上现在的这枚玉佩色泽莹润又晶莹剔透的材质,精雕细琢的图案,无一不在告诉旁人,此玉绝非凡品。由于与她淘来的玉佩品质相差太大,令她一时不敢确定。
这么一回忆,夏同尘突然想起,她在陆陆续续地做奇异的梦也是从她旅行回来后开始的。
由此她是不是可以大胆推断,这枚刻着白泽的玉佩是她来到这奇怪的地方的关键?
“叩叩叩!”房门再次被敲响。
夏同尘一边将手中的玉佩放入胸前,一边对着房门道:“请进!”
房门随之被推开,是一名儒雅的中年男子,他身后跟随着几个年轻的女子,而清风也在其中。
“圣女,大长老邀您到厅堂一见。”中年男子对着夏同尘作揖道。
“哦。”夏同尘点了点头道。
“您这边请——”中年男子又做了个请的手势。
夏同尘乖乖地跟着他们一起走,去见大长老意味着什么,她不知道。未来会面对着什么,她也不知道。
在前进的路上,夏同尘目光随意地扫了一下周围的风景,她现在似乎处于群山之中,草木丰茂,花香鸟语,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令她更加感到不真实。
如今是现实,还是梦境?或许她现在依旧身处于梦境之中,又或许她在21世纪生活了20年才是真正的梦境,如今才是现实。
到底是庄生梦蝶,还是蝶梦庄生?
她一时也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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