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勇者不在的世界」＃３(3/3)

    「喂你！別亂動！」

    「艾妲妹妹喔喔喔喔──！」

    「噫噫……！」

    黛安娜與兩位警備隊員聯手，好不容易才制伏忽然抓狂的暴漢。艾妲則是被這股針對性強烈的執念嚇得花容失色，瑟縮在體格勇壯的老闆娘懷裡。這起突發狀況便有驚無險地落幕了。

    暴漢遭到拘捕。黛安娜安慰著飽受驚嚇的艾妲。全程目睹的女客人眼睛閃爍出讓老公脊背一涼的光芒。聞訊趕回的姬瑪抱緊淚眼婆娑的艾妲。好不容易止住淚水的小白兔，在姬瑪懷裡放下心來又忍不住哭得淅瀝嘩啦。

    黛安娜看著兩位小姑娘的身影，感性發作的腦袋既為受到瘋狂粉絲騷擾的艾妲心疼，又不捨將自己比喻成惡火與便宜蜜柑的姬瑪。然而，理性那一半卻對突然殺出的暴漢產生各種質疑。

    關鍵是她還在春房與客人辦事、艾妲單獨在走廊上面對暴漢的時間點。

    如果那人是瑪德琳派來搗亂的，不應該什麼事都沒做就被捕，這樣無法交差。

    如果那人是肖想艾妲的粉絲，應該早就出手了。何況他那突如其來的掙扎勁道相當猛烈，還得動用三人才能壓制他，沒有理由懼怕孤身在外的艾妲。

    是顧忌裡頭的人嗎？

    既然是粉絲，也該知道姬瑪商團人少得可憐，更不可能得知有個兼職護衛在。

    再說了，掙扎的時機點也很奇怪。訴求對象是艾妲的話，在通報前就有機會可以哭鬧，那人卻偏偏選在警備隊員趕到的時候──

    「嗯哼！跟人家在一起，不可以心不在焉的哦。黛安娜……大人。」

    「啊啊……」

    ──不管有什麼疑惑，都先放到一邊吧。

    沒有察覺到稱呼改變了的黛安娜，趕緊伸手輕摸伏在自己身上、嘟著嘴巴、用手指繞弄她頭髮的女性臉龐，接著以營業用的親切笑容掩飾一時的失態。這位被她迷得團團轉的女客人──辛西亞在她臉上留下甜蜜的橙色唇印，笑呵呵地原諒了她。

    《第一章    完》

    瑪莉蓮遺跡。

    位於聶伯河以南，距離瑪吉克─桑莫王國邊界最近的一座森林遺跡。

    由於對拉娜人的商貿及傳教路線是從利沃夫東南一帶展開，位於該點東北東、距離過遠的此地來說，尚無王國軍介入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雖然沒有北方人的足跡，卻可在遺跡的許多角落發現拉娜族探險隊留下的痕跡──確切來說，是被啃得差不多的遺體。

    「雪花雷射。」

    咻嗡嗡──啪滋！

    群聚於此的住民們原打算將蹲下來檢視遺體、背後全是破綻的黑袍女子變成新鮮的屍體，女子卻像在說「早安啊！天氣不錯喔！」般緩緩伸出她的右手，在偽裝成矮牆的觀測者完全感受不到殺氣與被識破可能性的情況下，朝它們施放兩道呈漩渦放射狀擊出的雪白光束。

    偽裝成土黃色石牆的那些東西，實際上是數百條能夠改變膚色進行擬態、本體只有人類手指大小的蠕蟲。它們大量遍佈於此，藉由跟破敗的遺跡同化來捕食誤闖的動物與人類，殺死獵物後再靠著滿滿的養分來繁殖以群體為單位的後代，拉娜人稱之為「食屍蟲」。

    統治著當地至少數十萬條食屍蟲的，據說是比世上最宏偉的蛇還要更巨大、更醜惡，一口就能把人類吞下肚的巨型食屍蟲──不知是以遺跡起名，還是由其賦予遺跡之名的瑪莉蓮女王。

    「喏！女王頭給妳！」

    所謂百聞不如一見，拉娜人流傳的巨型食屍蟲其實只有青春期少女的尺寸，象牙白的圓柱狀頭部即使拼盡全力張大嘴，充其量只能啃咬人類四肢；若想吃進正常發育的成年人，女王的嘴巴大概會先撕裂成兩半吧。不過這些猜測都因為女王被切成好幾段淪為空談。削成人頭大小的瑪莉蓮之首正帶著腐肉的臭味滾落女子腳邊。

    「就說我們死個十二、三人，付出慘痛代價才打贏，好好地哄哄哄抬抬報報報酬酬吧痾痾……別鬧了！奧瑟雅！」

    沙沙沙沙──擊斬瑪莉蓮女王的黑袍男子一走過來，附近擬態的食屍蟲全都往四方逃竄。男子手裡那把嗡嗡震動的精緻長劍，是在冒險者之間流傳已久、卻鮮少人親眼見過的魔劍，她有著淑女的名字和超乎想像的破壞力，傳聞曾是勇者布列斯特的愛劍。

    姑且不論傳聞是否屬實，可以確定的是奧瑟雅的確削蟲如泥，把瑪莉蓮女王大卸八塊的正是她優雅又銳利的身體。但是自從男子用這把劍來剁蟲後，沾染泥黃色黏液的奧瑟雅就像生氣似地不時嗡嗡作響；就算被男子握緊劍柄、近距離吼一聲「停止！」還是會在他說話時伺機震動。

    除了稍早突襲不成反被冷凍的群集，方圓三十米再也沒有妄想與取下女王首級的怪物抗衡的食屍蟲──黑袍女子以最近越來越上手的偵測物體魔法確認過，然後轉頭看向還熱騰騰地流著屍水的女王頭，停頓一下，視若無睹地別過頭去起身。

    「喂！這是錢啊！錢！喂妳！妳──呃──女人！別不理我我我我痾痾痾……媽的！奧瑟雅！我警警警告告妳妳妳安分點欸ㄝㄝㄝ！」

    能夠在震動干擾下跟自己的劍吵上一架的，也只有這個呆瓜才辦得到吧。黑袍女子如是想著。她身後的男子邊碎碎唸邊震動地把女王頭裝進防水皮袋、快步趕上來後，兩人並肩往遺跡中央前進。

    每走一段路，周圍就傳出群起逃竄的沙沙聲，看樣子食屍蟲壓根不想接近帶著女王頭的入侵者。兩人一劍暢行無阻地來到森林遺跡深處的祭壇。從這裡開始，地面多了以茶色小石磚鋪設的水道，每塊石磚上都有條溝線，寬度正好放得下男子的手指。換言之──

    「這味道……是吃流水麵用的！」

    「是食屍蟲通道。」

    「嗚噁！呸！我居然舔了一口！呸！呸噗痾痾痾！奧奧奧瑟瑟雅雅雅妳妳她她她媽媽……！」

    黑袍男子邊震動邊用力揮動奧瑟雅，試著讓這位身上還飄著女王屍臭味的淑女安分點。黑袍女子逕自循著茶色軌道，往破損得相當嚴重、幾乎看不出原本是在拜什麼東西的祭壇內部前進。除了她腳邊的茶色小路外，其它方向也開始出現好幾條石磚小徑。

    步行三分鐘後，整個地面都是茶色石磚了。

    食屍蟲通道宛如盤根錯節的樹根般，密密麻麻地聚集於祭壇中央的大窟窿。

    直徑約十米寬的大窟窿邊緣有著不規則的崩坍痕跡，彷彿是被人用巨大長槍貫通似的。

    整座祭壇忽然開始震動。

    「要來了。」

    女子唰地一聲脫去黑袍，她背對著比起地震更專注於劍震的同伴，以右手朝胸口做出拉扯東西的動作，變魔術般扯出了一把黑色巨劍。遍及她全身的爪痕式紋身流下了黑色的熱液。

    「略式結界擋不住……」

    好不容易解除自震狀態的男子看見女子身上的結界正在崩解，於是也迅速扯下他的黑袍。發出紅光的單眼陣列式圖騰從黑袍內側翻開，一隻隻駭人的眼睛都像女子身上的紋身逐漸溶解。

    「臭矮子給的情報出錯了啊。」

    「是你誤把護衛當女王吧。」

    「吵死了！誰叫那傢伙一見面就想咬我懶叫！」

    「來了。」

    震動倏然停止，下一瞬間，濃厚屍臭猶如火山爆發般自窟窿深處猛然噴發，緊接著從中竄出一條只能用巨大──大到不可思議──操他媽有夠大來形容的血紅色蠕蟲。

    瑪莉蓮（Ｌｖ７５）。

    「……噗哈哈哈！這傢伙超大！超他媽大的啦哈哈哈！」

    「冷靜點，別崩潰了。」

    「大成這樣反而想笑了啊！比瓦爾基莉還大隻啊！哈哈哈哈哈！」

    「二者速度強化。」

    「頭上還長了個超大脫肛屁眼！哈哈哈哈！哈啊……哇幹！」

    轟隆隆隆！

    女王那如內臟般鮮紅蠕動著的血盆大口面朝兩人，毫無預兆地從中迸射出威力驚人的巨大火焰雷射。兩人很有默契地往反方向躲開，態勢還未重整，擎天巨蟲的血紅大嘴已飛快襲向手持魔劍的男子。

    「──劍法！」

    女王俯衝所引發的巨響遮蔽住男子的吶喊聲，轉眼間就將他連人帶劍吞下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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