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2/2)
走回底线，幸村不再理会。他吼出来只是想找一个负面情绪的宣泄口，不然“淤泥”堵在心里影响发挥，迟早会出事情。
\t他现在只想安静，谁的话都不想听，也听不进去。
世界、终于安静了。
徐佑走后，幸村静静坐在床边。
“机票定了吗？”
“你为什么离开？”
“观众干预过程，能不能重发？”
“听我说！”徐佑当即喝止，他作为指导者的气场压下幸村的激动。
“一位伟大的网球大师，他一定是独立的，心里有自己的一片安静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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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摇摇头：“请继续比赛。”
“我相信你，精市。”
几分钟后，他拿出药膏，脱掉衣服和长裤。只见腰侧、腿部，大大小小棕黑色淤青显现。
两手紧紧抓着幸村的双臂，四目对视：“你不能习惯于让我帮你解决问题；不能习惯于让我发现你的问题，然后提醒你；不能习惯于每场艰难的比赛都要找到我的身影才能支持下去。”
就算所有人都站在他对面，用尽所有手段散发着恶意，也不能弃赛。他的骄傲和自尊做不到弃赛！
“比赛结束，巴利亚获胜[7-6(5)、6-3]。”
这算得上是幸村现在唯一得到的好消息。
幸村直接无视，跟裁判握手后提着包离开。很简单，他不想和巴利亚做场面上的事，恶心。
不会再有别人，自然也不会有令人难受地恶意。
徐佑松手看表：“嗯，三小时后。”
接受吧……
是不是觉得这场对决太糟糕，让他根本没有观看的欲望？
可是有一个人例外啊。
“你要学会自己整理和调整团队。”
嘘声作对似的，更大声了。
再一次和巴利亚网前对战，幸村侧身反手切朝肚子打来的球，因为姿势不太到位，回球撞上中线，发出抽鞭子的声响。
失去破发点，这失误对他来说太致命了。
\t叩、叩。
他明白徐佑每句话都饱含赤诚，也清楚徐佑的良苦用心。所以——
这是徐佑成为临时教练后最早的指导之一。
“小佑……”幸村眼眶渐渐湿润。
幸村顿时红了眼眶，沉默一会儿，缓缓站起身开门。
[6:5]
还是输了，分差拉得太大。
幸村清楚这场止步首轮的惨败会让他在未来几个月经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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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出事了，刚抢救回来。”
\t.
“是不是因为我输了？而且输得这么惨！”
“抢七的时候。”
“那你先回国吧，叔叔肯定需要照顾。”
可是现在他的比赛被小佑划定为“糟糕”。
“精市，”徐佑停顿几秒，似乎下定决心，“从今天开始，我不再当你的助理教练。”他不可能给幸村当一辈子的教练。
白色膏药涂抹均匀，让棕黑不显得那么恐怖了。滚烫的水滴落在抹匀的伤处边，顺着腿侧下滑。房间里没有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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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看？你是因为我出去了才被拉开比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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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徐佑在旁边默默支持，他能忍受一切的刁难和恶意。从小学到现在，从那本小说到不切实际的报道，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幸村和裁判提出异议的时候，观众们由叫好又开始了喧扰，一副生怕闹不起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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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不想看了。”
上辈子养育了他十几年的恩父长谷也是被捅刀暴毙。而且，死了、尸体烧了、骨灰都进坟墓了，他才知道长谷去世的消息。
“为什么会觉得不至于？”幸村皱眉摊手，“你认为盘点这么关键的一球不重要？”
幸村动动脑袋，似乎稍微放松了些。
徐佑走近一步，抱住幸村：“没事。”
“……”徐佑的眼神让幸村有些不安。
“请原谅，我觉得不至于。”
“小球、追身……”巴利亚另类的“网前封锁”让状态愈加下滑的幸村看起来脆弱又无力。
接下来的半年，他可能没有心情参加任何比赛了。
“……”幸村紧紧回抱，他感觉徐佑此时就像一块暖石。
憋着一口气，火发不出去。幸村十分难受，比赛成为一场煎熬。
砰。
徐佑立即奔向机场赶回国。“捅了一刀”让他回忆起灰暗的时光。
徐佑点点脚，又细细端详幸村一会儿。他有种说不出的担心。
“啊？”
那段时间是他输得最惨的几个月，拖着躯体比赛，想要以一场场的失败麻痹自己，用输球的困苦盖住失去亲人的痛。
他心底开始浮起直接弃赛的念头。但是不行！
“嗯？”
“所以相信我吧。”
“真是够了！”幸村抿唇回到底线。
“……好。”
耳边的嘈杂越来越响，突然一声“Out”，幸村下意识停步。
等徐佑赶回场内，比分让他的心情雪上加霜：7-6(5)、3-0。幸村全线落后。
\t幸村不是不会哭，只不过他通常哭得无声无息，不会让别人知道。大病的时候就是这样。
余音消弭，幸村凝视着黑色眼眸，良久无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幸村松手解释，“是我自己的问题。”
弃赛是他最厌恶的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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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问题，也是你的问题。”
偏偏耳边对他的嘘声就没停过。
“精市。”平静而熟悉的嗓音。
小佑回来了，在看他。
幸村鼻子有点酸。
“啧。”幸村顷刻间把拍举高想摔拍，硬生生憋回去。
“物色主教练，还有与团体的沟通。时常反思自己的状态和心态。”
\t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脆弱失态的一面，这有损他平日里的形象和威严。
哐，门被再度关闭。
幸村冷脸朝场边大吼：“Shut up！”
“精市，我相信你能克服很多困难。因为你是幸村精市。所以……”
幸村不想让徐佑说下去：“为什么！”
“什么？”幸村这才反应过来，“Out”是观众喊的。
“什么、”
“怎么了？”
巴利亚张开双手享受全场的高呼，还恬着笑脸伸手和幸村做赛后礼仪。
屋里又安静了，两人相顾无话。
接近尾声，观众们的情绪达到最高点，几乎每球都带着偏见与阴阳怪气的叫喊。他们恨不得让这个黄皮肤的瘦弱小孩以最没面子的分数告负回家。
无视教练、无视助理，面无表情地径直赶回房间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