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礼(1/1)
送礼
“好累……”田喜拖着脚步从厨房出来，迷瞪着眼，吹了蜡烛，一沾到床就睡了过去。
天还没亮，她就揉着眼睛爬起来，捧起水抹几下脸，拿上野鸡，抱着盒子，出了门。太阳从东边跃出时，田喜已经走到了揽春阁的后院门外。
看门的小厮见到是她，直接让她进了门。田喜打着哈欠，把东西带进后厨，就倚着墙打起盹来。
“哎！哎！田喜！醒醒！”
田喜抬起眼皮，就见红妈妈站在旁边，扇子正往她肩头拍。
“我说田喜啊，这次的东西到的有点晚啊，”红妈妈收回团扇，瞥了她一眼，“咱们商量好了的，每隔四天送一次货，你倒好，这次晚了两天！”
“红、红妈妈，我、我不是前天才来送过吗……”田喜忙打起精神，小声答道。
“前天？”红妈妈瞪大眼睛，柳眉倒竖，“前天你根本没来！你是睡多了，在这说胡话呢！田喜啊，当初你爹田风，嘱咐我照顾你，我才把这点小事交给你，没想到，如今你倒怠慢起来了！还辛苦院里的鸽子去送信！”
田喜张了张嘴，没说话，她前天明明来过的，怎么红妈妈不承认了呢？
“怎么？觉得我是在冤枉你？”红妈妈见田喜低着头不说话，便掰着手指算了起来，“你记得吧，上次你来的那天，正好是庙会，街上全是人，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是有这么回事，田喜想起那天她为了避开大街上的人群，专门挑小路窄巷走的。
那天回去之后，她采了些山蘑野菜，傍晚早早吃过饭就休息了……然后，然后就是自己被鸽子叫醒……
田喜眼皮一跳，难道前天她真的没来？那她做什么去了？睡觉？
“……那已经是六天前的事了，哎哎，你想起来了没，前天你到底去哪里了？”红妈妈点了点她的衣襟，“你说你，一个姑娘家，穿得粗麻灰布的，跟个男人一样……”
田喜手在背后绞着，她是真的糊涂了，以往从不出错的，这次怎么会误事呢？
“嗯……红妈妈，那天我生病了，以后绝、绝对不会了……”田喜低声认错，因为第一次撒谎脸上还有点烫。
红妈妈摇了摇团扇，“念你是第一次犯，这次的钱只给一半，下次再犯，别怪妈妈没提醒你。”
“嗯，我记住了。”田喜点点头，看着红妈妈打开一旁的木盒验货，。
“田喜，这、这是什么东西？”红妈妈拿出几瓶浸花膏，见盒底还有个东西，顺手拿起来问道。
“呃……”田喜一下子想起来了，昨天她就打算把这东西送给红妈妈，忙开口道，“这是个翠绿萝卜，我看着好看，就一起带过来送给妈妈……”
“哈哈、哈、哈哈哈哈……”红妈妈突然大笑，脸上的皱褶都挤成一堆，扇子不住地拍着胸脯，笑得像是要断了气一样。
田喜吓了一跳，愣愣地瞧着红妈妈大笑的样子，不知所措，“红、红妈妈，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田喜啊田喜，这玩意儿你是从哪弄来的？”红妈妈勉强忍住笑，问道。
田喜皱起眉头，从哪弄的、从哪弄的……
看田喜一脸纠结，红妈妈叹气，“你这个记性啊，明明年纪不大，怎么什么都记不住。”
田喜偷瞄了红妈妈一眼，她、她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红妈妈不喜欢吗……”田喜小心问道。
“这个东西啊，我这揽春阁最不缺了。”红妈妈笑得有些得意。
“这块石头上还有花纹……”田喜不死心，继续献宝。
“这花纹，嗯……”红妈妈对着阳光看了看，“形状像是条龙，不过刀工一般，刻痕太浅，不怎么好用。”
田喜哑口无言。
“而且啊，材质看上去是翡翠，其实是块青玉，只不过通透了些，不值钱的。”
田喜有点失望。
“怎么，不服气？”红妈妈瞅了她一眼，见她不说话，“这样，你跟我来，我带你去开开眼。”
田喜犹豫地看着红妈妈，想到之前的经历，对这个东西她还是有点怕。
“愣着干什么，快走啊……今天，妈妈就让你长长见识。”红妈妈在前面催促着。
田喜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绕过花丛，穿过拱门，一处僻静的院落出现在眼前。田喜莫名有点紧张，跟在红妈妈身后大气也不敢出，直到两人推门进了一间屋子。
“这就是阁里的一处库房，看吧。”红妈妈指着屋里的摆件说道。
田喜抬起头，看着周围的一切，震得说不出话来。这里放着无数像“翠绿萝卜”那样的东西，大小粗细形状不一，材质各异，或挂着，或摆着，或立着，三面墙上的架子还有正中间的桌子上，满满都是。
“这个才是上好的翡翠做成的，这个，是玛瑙做的，还有这个，看到了吗，是用九颗极品深海大珍珠粘合而成……”
田喜脑子里嗡嗡响着，嘴唇微微发抖，这、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所以我说，你这个，很普通。”红妈妈一手拿着“翠绿萝卜”，一手拿着一块棱角分明、刻花精致的墨晶，摆在田喜眼前。
“红、红妈妈，我、我有个问、问题……”田喜闭了闭眼，使出了全部勇气，“这是个什么东、东西？”
“啊？你不知道吗？”红妈妈一脸惊奇地盯着田喜，“这个东西，就是玉势啊，玉势，知道吧，就是仿照男人那话儿做成的假阳具。”
田喜呆愣地看着红妈妈的嘴唇一张一合，至于她说了什么，一个字也没听懂。
“喂，田喜，回神了，”红妈妈摆摆手，“其实你也别太吃惊，这里只是些库存，还有很多在各个姑娘房里呢。”
红妈妈把“翠绿萝卜”放回田喜手里，“所以啊，你还是带回去吧。”
田喜抖了抖，顿时觉得手里发烫，她直觉就想扔掉，奈何红妈妈握着她的手，一直唠叨。
“我、我不要了。”田喜拒绝，见红妈妈奇怪地看着她，又支吾道，“既然阁、阁里能用到，就、就留在阁里吧……”
“田喜，你这是怎么了？”红妈妈直直盯着田喜，语气里带了一丝严肃。
“我、我……”田喜鼻子一酸，喉头有点哽咽。
“是谁又欺负你了？”红妈妈厉声问道。
“没，没，就是、那个……”田喜吸吸鼻子，“我好像受、受伤了……”
“受伤？在哪里？谁打你了？”红妈妈别好团扇，挽了挽袖子。
“没人欺负我……受伤……的地方，在腿、腿上……”田喜垂着头。
“哪里？我看看严不严重，待会让小厮请大夫过来。”
“腿、腿……中间。”田喜越说越小声。
红妈妈怔了怔，忽然明白了什么，“是谁伤了你？”
田喜的头越垂越低，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这、这个……”
红妈妈松了口气，拍了拍田喜后背，“疼吧，出血了吗？”
田喜想了半晌，“疼，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受伤了？”
“中间有、有道伤口……”
红妈妈睁大了眼，“你以前腿中间没有伤口？”
“没、没有……”田喜怕她不信，又补充道，“以前洗澡的时候，都没有伤口的。”
一个小厮快步走来，低声跟红妈妈说了什么。
“我知道了，田喜你先去下人房那边呆着，我让人叫杏婆去看你。”红妈妈说完，就跟着小厮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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