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班，你多大啊？(2/2)

    上了楼梯，顾游还是钻不出牛角尖，“就是因为这不是个重要活动，我才不懂他为什么这样，况且，”顾游顿了顿，竟然有了赌气的意味，恶狠狠道“我是气他那态度，无赖一样，死猪不怕开水烫！”

    “我没打架。”顾游低着头，发梢还挂着水珠，声音不大，气性倒不小。

    转过头，见是钟南，喊了声“老师好。”接过纸后也没用，只是紧紧攥在手里。

    小孩应该是挺难受的，嘴唇发紫脸发白，不过钟南也没因为这个态度放缓，“不舒服还有力气打架？”

    “你面子还挺大，我绕着学校找了好几圈。”钟南看着小孩前额的发丝上沾着级滴水珠，低着头，态度说不上是在赌气还是认错。

    “跟我来。”钟南没再提刚刚的事，顾游却越想自己刚才的行为越抬不起头，看了看慢慢往前踱步子的钟南，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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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着眼睛等了好久也没听听见钟南再说话，终是小心翼翼地抬眼瞅了瞅老班，钟南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脸色并不好。

    顾游一时语塞，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不能这么无凭无据肯定自己的猜想，另一方面……钟南忽然转过头的时候，顾游才发觉自己刚才似乎有点太激动，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也不知道顾游这话哪戳了钟南笑点，顾游话音刚落，钟南就“噗嗤”笑出来，笑的停不下来，断断续续的一只道两人上到二楼拐进班主任办公室，顾游实在让钟南笑的耳根子发热，不好意思的刨了下头发，弱弱道，“老班，您别笑了，您这乐的让我觉得自己特白痴。”一句话越说到末尾越没声。谁知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钟南更笑的欢了。

    “你怎么知道是装的。”钟南故意转过头，踩着顾游说话的尾音道。

    费宇抬眼看了看钟南，眼神里明显有些不甘，不过很快又低下头去，低声道，“我下次一定注意，老师。”

    钟南一边娓娓道来，一边带着顾游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声音虽低沉却一贯的温柔，或许是因为他说话语速向来比较慢，顾游似乎也听不出一般老师教训人的意味。

    “就算他是装的，”两人走到一个路口，钟南正准备右拐，发现小孩还在闷头往前走，插了句，“这边！”顾游抬头，忙跟着钟南过去，心说不应该往操场走？不过也没多问，只跟着钟南往前走。

    钟南一边说，一边拿起旁边一个保温杯道饮水机旁接水，忽然就听到顾游突如其来的一句，

    顾游拎着钟南这句话左思右想，是啊，对不起谁呢？对不起老班？这事对他也没什么实质性伤害，难道还是对不起陈刚么？！

    “我不知道。”费宇答道。

    顾游下了几把凉水脸，抬起头就发现眼前有人递了一包纸。

    顾游见状声音更低，“您是不觉得为我们都挺傻……缺的。”钟南笑意化在脸上，转头看看他，眼睛还是弯着，一边往前走一边瞥了他一眼，“没，就是看着怪好玩的，平时看着跟谁都不对付，其实过个几十年，如果再能见着的话，比现在亲多了。”

    费宇头低了下去，“老师，对不起。”

    又跟费宇和几个班干部反复交代了几句，钟南绕着校园转了几圈，才发现先发现顾游在开放水池边捧着水洗脸。校服搭在肩膀上，水溅的衣服上都是。

    西下的阳光把面前人的发丝染成浅咖啡色，钟南挑着眉，似乎早想到顾游这么问，胸有成竹的反问他。

    钟南看着顾游，叹了口气，“下午要跑步中午就要好好吃饭，凉水就面包就凑活么？”

    钟南瞥他一眼，“对不起谁啊？”

    “又不知道？我怎么跟你交代的？”钟南皱了皱眉。

    环视一周，没看见班里的一号混世魔王。

    “你们这个年龄，只要不杀人放火，不伤害别人，都不至于说什么对不起，”钟南慢慢说着，“就算陈刚，他身体不舒服，跑不好是正常的，你也没必要要求他什么。”

    “老班，你多大啊？”

    顾游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看着钟南眼里含着笑，说话时脸颊上的酒窝一会浮上来一会沉下去，看的他心里痒痒的，总想戳一下。

    顾游无可反驳，低着头闷声辩解，“我敢保证他是装的。”

    “可那孙子是装的！”顾游急了，凑近了点钟南，眉头拧在一起。

    “我……刚刚不舒服，在……厕所。”顾游从跑完1500就有点犯恶心，倒还没那么严重，只是刚刚4×200结束后加上陈刚这一出，顾游就感觉更不好。

    顾游抬眼看钟南，没想到自己下午应付差事的午饭竟然让老班看见了。

    “对不起，老班。”顾游低了低头，声音依旧如同蚊子。

    “高中同学最是难得，初中的时候你们太小，等上了大学，每个人的心思都会更复杂。所以高中三年是最好的时候。”钟南不紧不慢地说着，顾游站在原地。好像从没人跟他这么慢慢悠悠聊天似的说话，爷爷倒是这么跟他聊过天，但那是因为奶奶那时候一口牙全掉了，说话不利索，那时候顾游又小，当初奶奶啰里啰嗦的碎碎念，他现在也早都记不分明了。

    其实费宇是听见了一点的，但因为顾游他们的那场比赛他压根没看，反正抬头的时候就看到顾游一把揪起陈刚的衣领，一副要打人的架势。

    “嗯。”钟南看着走回座位的费宇，摇了摇头，眉头蹙的更深。

    语气中带了点责备，但到底也没多说什么，叹了口气道，“你先去吧，看着点班上的情况。”

    “就算他是装的，”钟南接着前面没说完的话，“这不过是一个校级的运动会。权当大家在一起玩了，何必要跟他争一个对错？别说他做都已经这么做了就绝不会当着大家的面承认，就算他承认了，他没杀人放火也没犯什么滔天大罪，你还准备怎样？为了这点芝麻大小的事？”

    “那你刚刚揪着陈刚领子要干嘛？”钟南沉着脸色问他。

    “老班，对不起。”这几个字从顾游嘴里蹦出来似乎还是有点别扭。

    “他有病，给他治治。”顾游不敢大声跟钟南顶撞，却也满心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