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一定要收回来(2/2)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钟南一边慢悠悠地说着，一边从包里掏出顾游的“小佩奇”，“我再不还你就不地道了，不过你刚才说的话你可得记清楚了。”
钟南终于一边拿钥匙开了门，一边心不在焉得来了一句，
事实证明顾游确实不该对自己的运气报什么希望，天色逐渐暗下来，直至夜幕完全包裹了这个小城，往常这个时候早已从云中探了头的星星，今天却一颗颗都躲的严实，不一会儿，昏黄的灯光下便斜飘起了雨丝，街边的人一个个减少，直到雨稍微大了一些，顾游还是没看见钟南。
“但是我真没骗你，手机真的在办公室，别闹了，乖。”钟南伸手耙一把小孩头顶的软毛。
这老狐狸在这等自己呢。
钟南盯着他圆溜溜的眼睛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笑了下，“你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都跟谁学的？”
虽然确实有一瞬间掉头就走的冲动，顾游还是在心里无所谓地安慰下自己——
钟南拿着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
顾游一边暗叹老班作为理科直男感人的比喻能力，一边不自觉地往下接茬，“如果这屁我一定要收回来呢？”
“等谁呢？”
顾游有些局促地给大爷让地儿，灰溜溜转身下车。
钟南见小孩发呆不说话，也有点奇怪，微微偏头，眨了下眼睛道，“说话啊？”
“不是，老班，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顾游支支吾吾地替自己做无力的辩白。
“诶诶老班，”臭小子如梦初醒，拉住钟南，“我...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您能不能把那手机还我？”
谁知老班可能是可爱学生见多了，对他的软硬兼施不屑一顾。顾游跟着钟南软磨硬泡了一路，眼看就走到单元门口了。
“真的？”钟南踩着顾游说话的尾音问道。
诶？他干什么来的？
完了。
钟南挑了下眉，“哟，又想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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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游头摇成了拨浪鼓，“您把手机还我，我就松手，不然就在这耗着。”
直到身边逐渐密密麻麻走来穿着英才校服的学生，顾游才反应过来，今天老班好像盯自习？
“不重要不重要，”钟南呵呵一笑摆了摆手，“说出去的话就像放出去的屁，收不回来，况且，”钟南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我已经录音了。”
诶？他本来要说什么来着？
晃晃悠悠走到公交站，刚好来了辆车，顾游伸进兜才愣住了。
其实顾游也说不上为什么，但他就是感觉老班在逗他，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对，我保证以后上学再不带手机了！”
钟南感觉自己每次看见顾游的时候，他都是这幅样子。懒懒地靠在路灯下，淋着雨，发着呆。
“小伙子，你到底上不上啊？”后面一大爷被顾游挡在车门口似乎有点不耐烦。
“你小子翅膀**？”
顾游心道“不好！老班要耍赖！”赶忙追上去。
“老班，我办证以后上课一定开静音！”
“哦......那个，我......内个什么....内个....额.....”
吓得顾游一蹦三尺高，脑门直接撞电线杆上，回头才发现昏黄灯光下的老班，正一脸狐疑地盯着自己。
顾游感觉自己等的几乎要睡着了，身后忽然凉凉传来一声——
钟南左肩背着个电脑包，右手拎着一个白色的大手提袋，似乎冷不丁看见顾游也有点懵逼，冲着他眨了眨眼，昏黄的灯光洒在瞳孔中，更显得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顾游微一晃神，好像又想起了之前梦里波光粼粼的海水，闪着光，跟老班眼睛特别像。
钟南皱着眉头等下文，结果小孩不知道为什么结结巴巴地一句话都说不清楚，他猛然想起来这会还躺在自己包里的手机，心想估计是为这事。
于是顾游再次地靠回电线杆，心安理得地等。
“班，您通融一下吧，手机就是我的命根子啊！”
害，三个小时都等了，也不差最后的半小时了。
顾游瞬间如鲠在喉，看着老班的身影消失在黑洞洞的单元门口，脑子一转又觉得不对，赶紧三步并两步追上去，在钟南关上门前的一刹那挡在门口。
虽然顾游一般对自己的运气也没什么信心，但还是靠着电线杆，一边在零零散散的路人里寻找钟南，一边安慰自己。
“不是......”顾游心里一慌，改口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钟南打断——
从小到大，顾游自问他这撒泼耍赖的技能在关键时刻还是很能派的上用场的，因为他在不冷脸不暴躁的时候，还是可以称得上很可爱的一小孩。
“你跟我这无赖也没用，手机我锁办公室柜子里了。”
顾游站在回家必经的丁字路口的电线杆旁，如果他幸运的话，应该能刚好堵到回家的老班。如果他再幸运一点的话，老班应该不会把手机忘在办公室。
顾游抬了抬下巴，一副破罐破摔“反正我就赖上你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吧”的架势。
“自学成才。”顾游眨眨眼睛，四个字说的理直气壮。
“不可能！您骗人！”
后来顾游偶尔无聊的时候回突然想起这天，他靠在电线杆上冒着凄风苦雨等某人等了仨小时到底是钻了什么牛角尖。饭店在哪他回网吧一问就知道了，网吧有周航他们平时备用的自行车，骑车顶多也就半个小时就能到目的地，根本用不着乘公交。至于手机，这座城市他零零星星认识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该记的电话号码早已烂熟于心，他又不爱上网，随便从周航或肖明那那个退伍的小灵通都能拨号，从任何一个角度看，他都没有必要冒着再跟班主任打个照面然后被训一顿的风险去冒雨等三个小时，只为要个手机。
不过当时他大脑沟壑大概都被填平了，所有这些能解决问题的方式，他压根没细想。他只想着没有手机坐不了公交车，所以一定要堵着老班要回手机。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啊，今天都遇上了些什么破事......
老班张着水汪汪地眼睛，事不关己冲自己眨了两下眼，“什么手机？”语罢转身往前走。
得，一分钱没带，手机又被收走了，上哪坐车去！
顾游一看来硬的没用，只得改变策略，“老班！求您了！您把手机给我，您说什么我都答应。”
钟南挑了下眉，“没什么事我走了？”
借口之所以是借口，往往只是在一百种解决办法里挑一个无法实现的，用以迎合自己本能的想法罢了。
顾游大脑当场宕机，心中默念姜还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