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3/3)
李翔：抠门 1
吴放：抠门 10086
顾游冷漠的回了八个字——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把手机扔一边，继续美滋滋地看春晚。
一年又一年，他独自的春节过得也有滋有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上一个小品刚结束，电视屏幕上女主持人正慷慨激昂地说着串词，便被窗外传来的不和谐声音横插一杠。
“……你当老子怕你？！都他妈见风使舵的货！瞧不起我？你他娘算什么东西！”
顾游默默把电视声音调大了点，下一个节目开始，是几个明星的合唱，前奏踩着窗外的叫骂响起。
“滚！都他妈给老子滚！”
“老子求着你了？！狗东西！！”
骂喊声，垃圾桶被踢翻的声音，以及玻璃破碎的声音，清楚地传进顾游的耳朵，电视机里原本悠扬的曲调却更加刺耳。
大概盯着屏幕发了几秒钟呆，顾游披了件衣服，顺手又随手扯了件羽绒服跑下楼。
冬夜里的风像是一刀刀扎进皮肉，骨头缝里都渗着凉。
顾伟身上只穿了件薄皮夹克，两颊冻得通红，左手拎着一个啤酒瓶，脚步虚浮，整个人原地来回打着晃。
顾游手上拎着羽绒服，站在五步开外的地方，沉默地看着这个有点荒诞的戏码。
感觉下一秒他就能摔个狗吃屎。
果不其然。
顾伟醉的左脚踩右脚，把自己扭成了一个闭合的圆规，整个人一下失去了平衡，朝左倒过去。
不过他没能完成表演，就被顾游一手扶住。
本能这个东西是连着血肉的，它不听大脑指挥。因此在顾游能够犹豫之前，他已经两三步冲过去，扶住了这个很久没称其为“爸”的人。
顾伟抬起头，目光混浊得盯着顾游看了良久，才喃喃开口，“小游啊？”
“我儿子么？”
顾游皱了皱眉，没应声，顺手把羽绒服搭在顾伟身上，他满身酒气，挺直背晃了两下，羽绒服没挂住，直直落下去，顾游伸手去接，再直起身的时候，右脸就猝不及防地挨了一巴掌，
“你不是我儿子！”顾伟醉的话都说不清，还不忘骂人，打了个酒嗝，“滚！都给老子滚蛋！”
顾游知道他已经喝得时间观念都错乱了，所以一点也不意外，更何况，就算顾伟清醒着，也未必比现在要好。
他被扇地左半边脑子都有些发蒙，就着冷风一吹，感觉五个手指印已经刻在了脸上。
也不知道顾伟这次喝了多少，还没等顾游转过脸，就又被招呼了一巴掌，他这次没站稳，一下被呼到了地上。
不过顾伟似乎根本等不及他反应过来寒冷中迟到的痛感，就开始变本加厉得发泄自己的不满。
“杂种！杂种！”
“臭杂种！骗老子！都他妈骗老子！”
“让你们他妈骗我！都去死吧！”
每骂一句就踹一脚，一下一下落在身上，顾游一时间已经分不清哪里有痛感了，只觉得哪里都疼，整个人好像被拆散了似的，唯一能做的是尽力护住头，别让这疯子把自己踹残废了就成。
雨点似的拳打脚踢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的，只听见顾伟狠狠骂了句，“谁他妈拽老子！”
顾游睁开眼，正见他爸捂着肚子跪在地上，就算是这样，手里还紧紧捏着酒瓶子。
钟南看见顾游的时候，他正捂着头，蜷缩着身子躺在水泥地上，而拎着酒瓶子的人应该是喝疯了，像是对着一个沙袋在发泄愤怒。
此时万家灯火都变得冷漠而疏离，尽然无视了这场悄然发生的闹剧。
钟南知道自己不是个冲动的人，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顾伟已经被自己一脚踹翻了。
“滚。”
顾伟喝得不省人事，目光迷离地盯了自己一会儿，竟然真的颤颤巍巍爬起来，一边仰头喝着酒，一边大笑着晃悠走了。
没工夫理会那个喝的神志不清的人，便转身去看顾游，小孩已经撑着地坐了起来，靠着路边发呆。嘴角还有带血的伤，右边脸已经肿了一圈。
“顾游？”
小孩没应声，钟南便蹲**，陪着他静静地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才见顾游轻笑了下，目光投向自己，貌似有点不满意地说了句，
“怎么每次我挨揍都能让您碰见啊？”
不想被看见时处处是巧合，想见的时候反而见不到了。
钟南愣了片刻，也笑起来，“怎么？我救你于水火，你这是运气好，还不满足啊？”
顾游摇摇头，“太丢脸了。”
他不想再让自己这幅窝囊样子被人看到，尤其是老班。
顿了下又接道，“下次让您看看我揍别人，可帅了。”
钟南觉得心里揪着疼了一下，又气又笑，“臭小子，净会一天到晚在这扯皮。”
“行了，”钟南拽了下小孩，“回家，给你擦点药。”
钟南拽了下顾游没拽动，自己的手腕反倒被小孩一下扣住，
“老班，你今天放炮了吗？”
钟南愣了下，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个，小孩黑亮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期待和认真，昏黄的灯光撒下来，即使脸上带着伤，那些不和谐的痕迹，也都被温柔包裹着。
“今天大年三十，我们去放炮吧。”
顾游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
我不想再记着不愉快的事。
我只想认真过完一个除夕。
所以，我们一起去放炮吧。
钟南凝神怔了片刻，嘴角扬起来，捡起身旁的羽绒服披在顾游身上，把小孩裹严实，拽起他的手道，
“好，带你去个地方，咱们放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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