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涌(1/1)
卓笺站在洗手池前，止住抽噎，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卸了妆，又快速洗漱完毕，端了盆热水出去，拧了热毛巾，蹲坐在宋荨身前的地毯上，仔细地替她擦了素净的脸和手，起身又去端了一盆热水，替宋荨洗了脚，擦干之后，将她的脚小心地放回了沙发上。
看着宋荨喝酒之后如常的脸色，卓笺无声地笑了笑，这个人喝酒不论多少都不脸红，每每让人看不透她到底有没有醉。卓笺伸手想摸摸她因为总皱眉而在眉间留下的印痕，却还是在手指将要触到的时候，顿住了，停留半晌，又收回了手。
或许，这一次，你会懂得，一段感情的结束，不仅仅只会是一个人的问题，她强加在你身上的苛责，何尝不是她为自己的退场找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上一世，你在我眼下将自己“照顾”进了焚化炉，后来我有多后悔没有将你放在自己身边照顾，你知道吗？这一世，我看着你在她身边越来越煎熬的样子有多心痛，你也一无所知。本以为重新来过，可以帮你铺平感情路，却不曾想，你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也不过是早我一步看到了你，又凭什么得到了不珍惜。
这一次，相信你会看清楚她不是适合你的人，你会彻底得放下，而我也不打算再将你交给任何人，我来疼惜你。
卓笺收起思绪，藏起眷恋的目光，将客厅收拾干净，倒了一杯水放进了卧室，随后又将宋荨从沙发上抱起，轻缓而又坚定地一步步走进卧室，将宋荨放在了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又从衣柜里抱出一床被子，拿了枕头出了卧室。
翌日，宋荨是在小米粥的香气中醒来的，挣扎着起了身，靠坐在床头揉了揉太阳穴，懵了一会儿，随后起身收拾整齐床铺，走到厨房门口时，看到的就是卓笺用发夹绾起的头发，还有阳光下白皙的侧脸，她切菜的动作看起来十分娴熟。
卓笺眼角余光扫到人影，仍旧低头切着菜笑说，“起来啦？头疼不疼？睡得好吗？”
“还好，宿醉嘛，习惯了。”宋荨说完，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看着卓笺道，“我先洗漱吧，然后帮你打下手。”
“去吧，牙膏帮你挤好了，洁面和护肤都在洗手池旁边的台面上，浴巾也准备好了，都是新的，你洗个澡吧，会舒服点。衣服我挂在了门后，外衣裤都是你习惯的休闲风格，内衣裤都是新的，把你身上的衣服换下来......”卓笺切好黄瓜，侧头看到宋荨，微微笑了笑，“洗好了正好吃早餐。”
“好，那我去了。”
......
“A荨，你今天要去公司吗？”卓笺给宋荨夹了凉拌黄瓜放在碗里，侧头看她。
“不去了吧，反正月初公司不是很卡考勤......”宋荨将碗里的小米粥就着黄瓜吃下，放下碗。
“那你有什么安排吗？”
“......暂时没有......”宋荨起身收拾碗筷，“我来洗吧。”
“那我不跟你客气了啊，本宝宝倒好柠檬蜂蜜水在客厅沙发等你哦，给你清清宿醉。”
站在洗碗池前洗碗的宋荨听着卓笺愉悦的声音，笑了笑，没说话。
又怎么会感觉不到卓笺的关切，她没有提起昨晚的事情，宋荨是懂得的。
有些话，借着酒意说了，过后就不再同对方提起，这是上一世宋荨和卓笺就不自觉遵循的惯例。好朋友之间，在对方需要的时候，分享共担彼此的心事。
宋荨想，幸好有卓笺，自己才不至于在后来的九年里一个人疯魔。
两个人的客厅，宋荨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卓笺侧躺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剧情，看着电影，喝着柠檬水，宋荨也难得陪着卓笺吃了不少自己很少吃的零食，一整天的时光就这样匆匆溜走了。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宋荨起身舒展了身体，“我要回去了。”
“我送送你吧，你的衣服改天我送过去给你吧，还没干呢应该。”卓笺也起身走向卧室，“你等等，我换身衣服，正好......我下楼买点东西。”
“好。”宋荨又在沙发上坐下，习惯性地摸了摸裤兜，又朝卧室的方向说，“贱贱，你看看我的手机在不在你卧室。”
等了一会儿，卓笺从卧室出来，将手里的手机递给宋荨，“看看有没有......”卓笺看进宋荨的眼睛，临出口将人字的r音咽了回去，“有没有电，昨晚我也忘了给你的手机充电。”
宋荨好笑地看她，拿着手机冲她晃了晃，“现在是2010年，这是诺基亚，盆友。”
卓笺难得见宋荨这样调皮的模样，微愣后笑笑，“那走吧，2010年依旧A爆的A荨，姐姐送你下楼。”
宋荨嗔她一眼，起身随着卓笺走出房门。
两人在卓笺小区门口分别之后，宋荨一个人无所事事地走在回去的路上，想着自己该要怎么办，是要遵循内心，搬出现在的甄芷租的房子？就这样放弃这段感情？还是继续装作不知情，再尝试同甄芷聊聊呢？或许，她会......
宋荨苦涩的笑笑，自己都不知道，还能奢望甄芷会怎么样。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还能怎么样呢？
月中的时候，宋荨有一天下班一个人走回家，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一路听着耳机里面的歌声，不时还会停下来看看路过的江南小桥流水，很是闲适。到家门口打开门之后，看到的就是甄芷在客厅拖地的背影，愣了片刻，如往常般进屋，换了拖鞋。
“回来了？”宋荨走去沙发旁坐下，打开电视。
“嗯。”甄芷也没抬头，仍旧认真拖地。
宋荨见她似乎也没有同自己交流的意思，便起身去了卧室，拿了睡衣，去了卫生间洗澡。
晚上躺在床上，宋荨依旧带了耳机听歌。甄芷不回来的日子里，她都是这样哄自己入睡的。这一晚，看着从躺在自己身侧之后就闭上了眼睛的甄芷，她还是带上了耳机，背过了身去。
不知过了多久，宋荨感觉到身后的动静，睁开眼睛转过身，发现甄芷坐在床上看着自己，宋荨难辨她的情绪，见她也并不开口说话，忽地反应过来，以为甄芷不高兴自己忘了关灯，于是起身关了灯，又平躺了下来，迟疑了片刻，往床边挪了挪，闭上了眼。
甄芷却突然躺在了宋荨的右肩上，手臂环在了宋荨的脖子上，右手摸了摸宋荨的脸。
宋荨没来由地红了眼眶，片刻后用左手将耳机拿掉放在了枕下，右手臂从两人之间抽出放入了甄芷的脖颈下，左手将甄芷抱紧，轻吻了她的眉心，下巴蹭了蹭甄芷的额头。
宋荨在感觉到甄芷睡熟了之后，左手在黑暗中摸向了自己放在枕边的手机，拍下了自己在黑暗中轻吻在甄芷唇上的样子，尽管照片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但宋荨仍旧觉得满足。
甄芷在第二天的餐桌上，吃着宋荨做的早餐告诉她，国庆假的时候会回来待两天，然后去父母那里住几天。宋荨笑笑地送她出了门。
时间悠悠地来到了九月最后一天，宋荨在下班之后，去了公司附近的商场，为甄芷选好了生日礼物，看着手里石头记的项链，心情松快得回了家。
当天晚上，甄芷如约回来了。两人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两天的时光之后，甄芷提出了要回父母那里，宋荨想着过两天就是甄芷的农历生日，看了看藏礼物的衣柜的方向，想了想便同意了。
宋荨想，到时候去甄芷家里，同甄妈妈她们一起为甄芷过生日也好，甄芷平常上班，趁着长假的时候，想跟家人待一待也无可厚非。正好自己也有段时间没去看看甄妈妈了。
甄芷生日当天，宋荨买了蛋糕，带着自己为甄芷买的生日礼物，跨越大半个城市，去了甄妈妈那里，又在甄妈妈小区门口的水果摊买了些苹果，便去按了门铃。
“荨？你怎么来了？”甄芷打开门后看到宋荨，脸色僵了僵，看到宋荨手里的蛋糕之后，不自然地笑了笑，“进来吧。”
“我想着也有段时间没来看看阿姨了，正好今天你生日，所以我就不请自来了。”宋荨看到甄芷的脸色几番变化，尴尬的抽了抽嘴角，跟在甄芷身后进了门换好拖鞋，在客厅沙发上局促地坐下。
“那个......这是给你的礼物。”宋荨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礼物，递给了甄芷。
甄芷接过礼物盒子看了看，也没有打开，随手放在了茶几上，低头正犹豫间，甄妈妈从厨房出来了，“哎，小荨来了......”甄妈妈笑得眯了眼，又嗔怪甄芷，“你怎么也不给小荨倒水！妹妹大老远的来，你也真是的。又大了一岁了，这性子怎么还是这样，蔫蔫的......”
“没事，阿姨您就别跟我客气了，我这不是放假也没事，就来看看您和叔叔，自从上次之后，我也一直没空过来。正好姐姐今天生日，我就想，也来凑个热闹。呵呵......”
“说起来，上次的事，你叔叔还说要好好谢谢你呢。正好他今天下厨，你尝尝你叔叔的手艺。”甄妈妈说着坐到了宋荨的身侧，亲热地说：“我真是越看你这孩子越喜欢。”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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