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笑(1/1)
卓笺从下车之后，就一直随着宋荨的脚步跟在她的身侧，一步一趋，偶尔低头望向宋荨垂在身侧的手，再看到她的侧脸，想到身旁的人就要离开这里，眷恋之情更甚。眼看人行道的红灯就要变绿，心间浮现她先前牵着自己过马路的画面，忍不住想多与她亲近的念头，便走上前去，附在了宋荨耳边，红着脸，软声说了一句：“要你牵手......”，话语虽然简短，却也是耗尽了她此刻所有的勇气。
宋荨讶异地转头，看到的就是卓笺低着头，两只手贴在腿侧，紧张的抠着裤子的样子。这一天，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宋荨既见识了卓笺在家里帮她穿外套时，强势的样子，又看到了她这般软糯害羞的样子。一时之间，倒真是难以形容自己内心的感觉。
正恍神间，身旁的卓笺却被人从身侧撞了一下，伴随着一道不满的声音，“不走就别挡着路！真是的！”宋荨连忙伸手扶住了一时没站稳，踉跄倒向自己的方向的卓笺，扭过头，脸色不善地看了一眼已经越过了卓笺，往前走去的男人。许是宋荨的眼神太过唬人，年轻的男人转头讪讪地故作气势道：“看什么看！”
宋荨正想开口理论，卓笺却悄然将手塞进了她的手心里，宋荨转头用眼神探询，卓笺却迎着她的目光，攥了攥她的手，轻轻地晃了晃，望着宋荨的一双眼瞳中饱含了安抚的意味。宋荨再回头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然消失在了人潮中，目光扫到马路对面已然剩了40秒的绿灯时间，连忙带着卓笺，随着人流，穿过了马路。
等两人到达马路对面之后，宋荨本欲松开牵着卓笺的手，可卓笺却将她的手攥的更紧了些，美其名曰，人太多，怕两人被人流冲散。宋荨看了看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也便由着她了。
卓笺心间窃喜地拉着她径直奔了商场二楼的女装区去了。
两人走进了一家颇负盛名的羽绒服品牌店里之后，宋荨便松开了卓笺的手，跟着她的脚步看了半个店铺的衣服之后，即坐在了不远处的沙发上，有些无所适从。
宋荨是不喜欢逛街的，从前她的衣服都是母亲直接买回去给她，后来有了网购之后，她便都是自己在网上买衣服，因为总觉得逛来逛去的，如果不买的话，有些难以面对那些服装导购。
好在卓笺刚才也并没有强求她要跟着自己，只是，宋荨才坐了没多大会儿功夫，怀里便被卓笺塞了两套衣服，紧接着，人就被卓笺从沙发上拉了起来，推向了试衣间。
宋荨踉跄着步子，疑惑地问身后的人，“要我去试吗？”
“是啊是啊，去试试吧，我看看合不合身。”卓笺笑笑地看着前方试衣间门上的镜子里照出的两个人，仍旧从身后轻推着宋荨往试衣间走去。
宋荨闻言，即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卓笺，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有衣服穿的......”
“你那些衣服，去西藏不行的......”卓笺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现在可是冬天啊，好我的A荨嘞......”
宋荨听罢她话中最后的那句“好我的A荨嘞”，想到了故乡那边的人感叹时，常说的那句方言“好我的娃嘞”，不禁好笑，心间好奇她一个南方人，为何脱口却是北方人的说话语气，还学的十分惟妙惟肖的样子。只是，从前都是听惯了方言说，突然听到一个南方人，用着标准的普通话，说了这句话，语气和语境虽然都对，但就是毫无缘由地引人发笑。
宋荨越想越忍不住觉得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卓笺看着身前的人突然地开口笑了起来，一脸疑惑得刚要开口询问，宋荨却率先艰难地开了口，伴着笑声，断断续续地说：“你先......哈哈哈哈......别......哈哈哈哈......别说话......哈哈哈哈......”勉强说完之后，宋荨把抱着的衣服塞回卓笺怀里，捂着脸便一头扎在了卓笺怀里的衣服里，放声笑了起来。
卓笺听着她愈渐失控的笑声，不自觉得也被感染了情绪，笑意爬满了脸庞。
宋荨笑到后来，肚子上的肌肉已经酸疼到不行了，一笑肚子就酸疼，一疼她便又不由想笑，这样的“恶性循环”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导购员忍着笑意，来到了她们身旁询问时，宋荨才勉强止住了笑意，直起了身站好身形。
卓笺见她终于不笑了，冲导购员抱歉地一笑之后，赶忙抱着衣服，拉着人进了试衣间，关好门之后，刚要开口说话，却在看到已然坐在沙发上的宋荨的脸上重又渐渐聚集起来的笑意时，顿觉头大如斗。卓笺压低了嗓音，忍着笑意，故作严肃，“警告”道：“别再笑了啊！再笑我打你了啊！”
说完把手里的衣服裤子都放在了宋荨身旁空着的沙发上，又将坐在沙发上的人拉了起来，脱起了她的风衣外套，宋荨想说“我自己来吧”，卓笺却已经脱下了她的外套，自顾自地拿过了其中一件黑色的中长款羽绒服，帮她穿了起来。
试完了两件羽绒外套之后，卓笺便把衣服抱在怀里，走出了试衣间，临出去之前，对宋荨俏皮一笑，说道：“裤子，姐姐就不帮你换了，你自己来，尺寸要试好哦，姐姐去外面等你。”
宋荨听完她的话，无语地冲她翻了个白眼。
买完衣服，两个人去商场的5楼餐饮区，简单地吃了点东西之后，卓笺便拉着宋荨打了车匆匆赶回了家。
在小区门口不远处的一家药店门口下了车，卓笺又去买了些感冒药，肠胃药，拎着手里的药，出了药店，卓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先前在商场吃了晚饭之后，卓笺看了时间，隐约记得小区附近有个药店，但也从没留意过药店的关门时间，这才匆匆拉着宋荨往回赶，生怕回来晚了，药店已经关了门，好在总算是赶上了。
夜晚九点多的街道，兴许是冬天的天气冷的缘故，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两个人并肩缓步而行，在路灯下，被拉长了身形。或许是因为卓笺身高略低了宋荨一点，宋荨偶尔偏头看向人行道旁的店铺时，地上的影子看起来，就像是卓笺靠在了宋荨的肩膀上一样。
卓笺将目光从地面的影子，移到了自己身旁的人的侧脸上，出神片刻，不由想起了这人之前在服装店里，那阵让自己费解的笑声。许是今天两人之间后来的气氛一直轻松且温馨，此刻，周围的环境又静谧美好，借着朦胧的灯光，卓笺不免感慨道：“A荨，我从来没见过你像今天这样，开怀大笑过......”
“是啊......”宋荨想起先前自己笑到肚子痛的情景，脸上挂起了淡淡的笑容，望向前方的眼神里满满都是憧憬，“似乎很久都没有过了......”
“我希望，你以后的日子里，每天都能够像今天这样开心......”
宋荨听出她话语里的伤感，停下了脚步，转身凝视她脸上的神情，片刻后，将两只手里拎着的装着衣服的袋子，都归到了左手里拎着，空出的右手，将卓笺空着的左手团起，裹进了自己的手心里，感觉到她的手温微凉，又将两人握成一团的手一同放入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复又继续往小区门口的方向前行。
卓笺在痴痴地看着地面上，两人愈发靠近的影子时，耳边传来了宋荨幽幽的声音：“卓笺，我也希望，你在以后的日子里能够开开心心的，不仅如此，我还希望，你的后半生，能够平安顺遂。”
耳畔的话音落下之后，卓笺的眼眶已然沾染了水意，她将放在宋荨风衣口袋里的掌心中，自己的左手缓缓张开，五指坚定地滑入了宋荨的指缝间，十指相扣。
宋荨只顿了顿脚步，便带着她拐进了小区门里。
两个人肩并着肩前行的身影，在小区里的路旁，日渐萧索的树木间，仿佛透出了一丝相依为命的感觉。
......
宋荨在第二天的下午1点，接到了卓笺打来的电话，她在电话中表达了晚上在家里为宋荨践行的想法，并且告知宋荨，晚餐的菜品会从饭馆打包回来，让宋荨不必忙活。
于是，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里，宋荨都在忙活着整理自己的行装，因着前一天卓笺拉着她买的两件外套和厚实的两条裤子，还有两双暖和的鞋子，宋荨很是苦恼，行李箱放不下，摆弄了一下午之后，宋荨放弃了，想着明天早点出门再去买个箱子，顺便再去取些现金，还掉卓笺为自己买衣服垫付的钱，再留一些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19点多的时候，卓笺回来了，身后跟着苏丽，两个人的手上都拎满了打包盒，宋荨帮着她们将菜摆好在餐桌后，没多久，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苏丽神神秘秘地冲过去开了门，迎进了一位年纪稍长的大叔，大叔的手里还抱着两箱啤酒。
宋荨将惊讶到微微张开的双唇抿上之后，探询地望向了卓笺。
“你别看我，是她自己要买的，我也不知情......”卓笺察觉到宋荨的视线，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无辜地摊了摊双手。
随后，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转向了刚将那位啤酒大叔送走，关上了门回身走进来的苏丽。
“你们两个别用这种表情看我嘛！”苏丽一边款款走向餐桌，一边撒娇道：“难得我们三个明天白天都没什么事，今晚尽兴喝呗！哦？笺笺......”
卓笺听着她的语气，只觉一阵恶寒。而宋荨，却是一脸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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