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离别(1/1)
看着卓笺背对着自己，捂脸羞囧的样子，宋荨也觉得尴尬，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打破这种状况，视线四下环顾之际，扫到了床头柜上的闹钟，看清楚上面已经指向了10的短针之后，顿时整个人都惊了，“笺笺！10点多了已经，你迟到了！”
宋荨坐起身来，伸手抓了卓笺的胳膊，看着茫然回头的人，再度摇了摇手中抓着的胳膊提醒她。
卓笺顺着宋荨的动作示意，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闹钟之后，明白了她的意思，解释道：“忘记告诉你了，我今天请假了，晚上送你去火车站。”
宋荨呆愣一瞬，想说“其实我自己可以的”，看着卓笺，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两人沉默着起床之后，走出卧室，看到坐在沙发上，似乎专注地看电视的苏丽时，都是一愣。卓笺快步走去了卫生间，宋荨看着餐桌上昨晚的残局，默默地整理了起来。
客厅沙发上坐着看电视的人，眼角余光偷偷地留意那两个人的动作，心思却活络了起来。
宋荨洗漱完之后，走出卫生间，想到自己还要去买行李箱，于是对坐在沙发上的卓笺和苏丽询问道：“笺笺，苏姐，你们想吃什么？我要出去一趟，回来带给你们，还是你们要出去吃？”
“你出去有什么事吗？需要我陪你去吗？”卓笺疑惑地看着宋荨。
“就前天买的衣服鞋子，行李箱不是放不下嘛，所以我想着，得再买一个行李箱......”
苏丽坐在卓笺身旁，不等卓笺开口，眼珠一转，“这个简单啊......宋荨你一个人去西藏，山高水远的，两个箱子也不好拿，不如就把暂时用不到的行李放在笺笺这里，等你到那边安定了之后，需要的话，再让笺笺给你寄过去啊，这样不是皆大欢喜......哈哈哈......我好佩服我自己......”
宋荨还在迟疑的时候，卓笺已然开口了，“小荨，不如就听苏丽的，你一个人拿两个箱子，也确实是不方便。”
苏丽看着宋荨仍旧犹豫着的样子，帮腔道：“就这么定了吧，宋荨。咱们现在先去吃饭吧，你苏姐我都饿了。”
最终，宋荨默认了，跟在了那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就将自己给安排的妥妥当当的人身后，出门去吃饭了。
......
晚上20点28分，宋荨将手中的手机屏幕息灭，装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环顾了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后，停下了脚步，站定在了S城火车站的广场前，看着眼前为自己送行的两人，想到自己两世来到这里，又从这里离开的画面，一时间内心也是百感交集，定了定心神后，感激道：“笺笺，苏姐，也不早了，你们也回去吧，我也该进去了，快检票了。”
“那行，那我们......”苏丽正想道别，扭头看到卓笺定定望着宋荨的神情后，又改口道：“笺笺，我在那边咖啡厅的露天座位等你。”说完，又对宋荨笑了笑，“宋荨，一路平安。”
火车站广场上，借着灯火通明的光线，有匆忙奔向候车厅的人，还有数不清的靠坐在行李上的三五成群的人，卓笺直直地望着眼前的人，眼眶渐渐蓄满了泪水。
再怎么不想面对，再怎么拖延时间，哪怕掐着点将送宋荨的时间，拖到进站的最后一分钟，都还是要面对这场离别。
“笺笺，回去吧......”
卓笺的泪水终究还是落下了，在宋荨的话语传进耳里的那一刻，走上前去，紧紧地环住了眼前人的腰身，将脸颊埋进了她的脖颈间。
宋荨在感觉到脖颈间的凉意时，心间忽地泛起一片酸涩，不知是被卓笺的情绪感染，还是离别愁绪作祟，微微叹息一声，她将行李箱拉至身侧贴着自己的腿，松开了拉杆，左手覆在了卓笺的背脊，右手轻抚着怀中人的头发，轻声地嘱咐她，“笺笺......以后过马路要小心留意路况，不要再恍神了，要好好照顾自己......”
卓笺听着她的嘱咐，很想再挽留她一次，“如果我照顾不好自己，你可以留下来，留在我身边，照顾我吗？”可现下，自己的眼泪仿佛汨汨流淌着的小溪，来势虽算不得汹涌，却也无法阻拦流势，况且，哽着咽喉的声音，卓笺并不想让宋荨听到，只能死死地箍紧了她的腰身，将脸颊贴在了她颈间的皮肤上。
“Z164次列车即将进站，还没检票的乘客，请抓紧时间检票进站......”
宋荨听到火车站的广播声音响起时，将卓笺扶出了自己的怀抱，细细地替她擦去了脸上的泪痕，看着她泪湿的双眼，不自觉低柔了声音，“笺笺，保重。”
卓笺回想着她的话语，望着她急步远去的背影，心间突生一阵不安，情绪陡然失控，追赶了两步，嘶哑了声音呼喊着，“宋荨，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失去联络！”
回去的路上，卓笺沉默无言地坐在出租车的后座里，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间一片空旷荒凉。
苏丽不时地扭头看看身边的人，斟酌半晌，还是问出了口，“喜欢......为什么不留下她？”
“因为......我爱她......”
因为爱，所以看着她在别人身边笑靥如花，也甘之如饴；因为爱，所以心疼她的伤口，哪怕永远待在朋友的位置上，也毫无怨言；更是因为爱，才不愿给她一丝一毫的束缚，哪怕放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之内。
“笺笺......宋荨和甄芷分手，这中间......没有你的原因吧？”苏丽看着身旁仍旧望着车窗外愣神的人脸颊上滑落的泪水，讷讷地问到。
卓笺听到她的话，苦笑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自己这个一同长大的发小，眼神中是再也无法掩饰的伤痛，“你也认为，我介入了她们之间？”
“不是不是，我只是随口问问......”
看着苏丽慌乱急切的样子，卓笺敛了敛凌乱的情绪，转头望向车前玻璃外的道路，没再说话。
飞速行驶的车厢里，昏暗的光线下，一时之间，只剩下了车载电台里的歌声，飘荡在不大的空间里。
那一天知道你要走
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
当午夜的钟声敲痛离别的心门
却打不开你深深的沉默
那一天送你送到最后
我们一句话也没有留
当拥挤的月台挤痛送别的人们
却挤不掉我深深的离愁
我知道你有千言你有万语
却不肯说出口
你知道我好担心我好难过
却不敢说出口
......
许是歌声太过伤感，勾起了自己对于往事的感慨，又或者，只是单纯地不舍自己的好友陷在爱而不得的苦楚中无法自拔。歌声停下后，苏丽的声音幽幽响起在车厢中，“笺笺，如果是爱，那便牢牢握在手里，不要松开，毕竟......一生当中，能够遇到一个让自己奋不顾身的人，难能可贵啊......”说到后来，苏丽的语气哽了一下。
“谢谢你，丽丽。”
看着卓笺感激的目光，苏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出右手，拥了拥好友的肩膀，头抵着她的头，感叹道：“宋荨是个好姑娘，她值得你付出......你也值得拥有一份美好的爱情......”
......
昏暗的车厢中，六人的座位间，隐隐有呼噜声响起，宋荨戴着耳机，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背包，望着车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愣愣的失神，感觉到腰间传来振动的时候，她只以为又是中国移动的地界提醒短信，本没打算理会，可振动却仍旧持续着，宋荨腾出右手，将手机从裤子的口袋中拿出来，望着屏幕上显示来电的【梁】字，愣神一瞬后，便抱着背包起身，走向了车厢之间的连接处，看了看站在右边的车门处吸烟的男人，宋荨抬步走到左边的车门站定，背对着身后抽烟的人，僵直着背脊，暗自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手中耳机的接听键。
“喂？荨儿？”
“妈.....”
“能听到吗？你最近好不好啊？”
“能听到......”列车突然晃动了一下，宋荨连忙用握着手机的右手扶住了车厢的金属墙壁，顿觉手侧一阵寒凉，不由倒吸了一口气，稳了稳语气之后，又开口回答，“我挺好的，妈，你好不好？”
梁芳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动静，不自觉皱了眉头，冷下了声音，“你在哪？”
“妈......”宋荨顿了顿，复又开口说道：“我在S城啊，刚下班，正准备睡觉呢。”
“你别想着诓我，我都听见了，你是不是在火车上？”
“没有啊......我真的在S城，房间里开着电视，你听到的可能是电视的声音。”
“我跟你说，你别老是跑来跑去的，女孩子家家的，多危险，外面坏人又多......”
“妈，我知道的，你早点睡吧，天气冷了，你照顾好自己......”
好言好语，终于哄得母亲挂了电话之后，宋荨靠在了车厢壁上，望着车门上的小块玻璃，叹了声气。
宋荨不是不想坦白告诉母亲自己的去向，只是母亲已不复年轻，身体状况也不是很好，宋荨不想她再无谓的操劳，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母亲无法说服自己停下流浪的脚步，也只会为她平添许多的担忧，何必呢。
宋荨想着，便摸向了背包侧面的小口袋，想抽烟，可拿出烟盒之后，看到车门玻璃上映出的，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不远的女人身影时，又将烟盒装回了背包里。
抱着背包，回到自己的座位边时，却发现座位上坐了一个年纪不算轻的女人，看到对方困顿地窝在座位里睡着的样子，宋荨张了张嘴，却没有叫醒她，只是将后背倚在了座位的靠背侧面，站在了过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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