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荨(1/1)

    可能是突然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的缘故,宋荨整晚都睡得不踏实,断断续续地做梦,梦境也是非常凌乱,早晨不到7点便醒了过来,想回忆一下梦境,脑袋却昏昏沉沉的,丝毫也记不起来,只好作罢,换好衣服之后,便去了卫生间洗漱,却不想,洗漱完之后,头昏脑涨的感觉缓和了不少。

    下到一楼之后,周姨和卓仓大叔已经在准备早餐了,看到宋荨下来也是十分惊讶,“小宋,是不是睡的不习惯啊?起得这么早......”

    “也不是,就是头有点昏沉......”宋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揉着太阳穴,走进厨房,“叔叔阿姨,有我能帮忙的吗?”

    “小宋啊,你去客厅坐会儿吧,不用这么客气的,早餐马上做好了......”

    周姨手上忙活着,转头与宋荨说着话,见她又站在厨房门口,不时地揉一揉太阳穴,周姨似有所悟般,用胳膊碰了碰身边帮手的男人,“玛各,你去格来大叔那里,取些药回来......”

    卓仓次松紧张又疑惑看着自己的老婆,以为她有什么不舒服。

    “小宋......”

    听着自己老婆的话,卓仓次松看了看宋荨,顿时明白了,擦洗了双手之后,走出了厨房,在门厅处换了鞋,便出门去了。

    宋荨揉着太阳穴,隐隐听到周姨似乎在叫自己,又见卓仓大叔出了厨房,以为是周姨需要自己帮手,便卷了袖子,抬步走进了厨房,站在了周姨身旁,“周姨,需要我做什么?您只管开口。”

    “不用不用......你去客厅坐会儿......我看你似乎是有些高原反应,诺布她阿爸已经去卫生所取药了,等会儿你吃了药,会好受一些......”

    宋荨站在一旁,也不敢贸然帮手,怕越帮越忙,只好道了谢,局促地坐在了客厅里。

    卓仓大叔拎着药回来的时候,宋荨帮着周姨已经将早餐摆好在了餐桌上,诺布也洗漱好下了楼。

    等吃完了早餐,又将碗筷都收拾好之后,卓仓大叔开车载着诺布和宋荨出了门,车子行驶在路上时,卓仓大叔交代了诺布,要她陪着宋荨去银行补卡,之后再带着宋荨在市区逛一逛。

    车子在一家建设银行的门口停下,宋荨道了谢,便跟着诺布下了车,走进了不远处的银行。

    宋荨在柜台补好了银行卡,又取了5000块钱之后,将钱装好在大衣内侧的口袋里,走到在大厅休息区坐着等自己的诺布身前,看着对方百无聊赖的样子,宋荨愧疚道:“诺布,事情都办好了,你知道哪里有商场吗?我想买个包......”

    “我带你去!”

    被对方骤然从座位上跳起的兴奋样子吓了一跳,宋荨兀自摇头笑了笑,跟着她蹦蹦跳跳的脚步,出了银行,“诺布,你很喜欢逛商场啊?”

    “对啊,商场里面很好玩的,荨姐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其实你直接叫我宋荨也可以的......”望着身前不远处回头笑着的人,宋荨的嘴角也不由挂了笑意,不好意思道:“我和你的年龄差的不多的......”

    诺布黑色的眼瞳在眼眶转动一瞬,脸上挂着的天真淳朴的笑容,晃了宋荨的眼,“荨姐姐,你的名字也是你阿爸取的吗?”

    宋荨的眼神黯淡了一瞬,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与伤感,“是啊......”

    “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

    宋荨愣怔一瞬,想到上一世,自己同母亲的关系缓和之后,母亲有时会同自己说起她年轻时的往事,提到初结婚时,母亲的眼神中掠过的受伤。

    特别的意思吗?该是没有的吧,宋爸爸大概是心有不满,随口一提,便定下了这个名字。

    宋荨的母亲梁会芳与父亲宋旬昶的结合是父母之命,因为双方的父亲有些交情,加上宋爸宋妈又曾是小学同学,所以,当宋荨的外公知会自己的女儿,要将她嫁给宋家的长房独子时,作为家中长女,或许,也是怀着一丝心喜,梁会芳并没有说什么便默认了这桩婚事,尽管很突然。

    那个年代的婚姻,都是这样简单直接。梁会芳听从自己父亲的嘱咐,顾念着宋家长房的家境不算富裕,于是善解人意得只要了一匹红布作为彩礼,踩着缝纫机替自己做了一身嫁衣,便嫁去了宋家,可谁知,她想象中的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婚后的生活,却并没有如她的意。

    当时的宋家,家道败落,家中又有八个兄弟姐妹,宋旬昶的父亲排行老大,性情怪异,自幼在家中照顾一双高堂和兄弟姐妹,种田,所以也没什么文化,后来靠着几个已经稍有出息的兄弟接济,日子过得也不算拮据。宋旬昶的母亲是离异的外乡人,经人介绍与宋旬昶的父亲结了婚,生下宋旬昶后没几年,因为与宋旬昶的父亲脾性不合,相处起来并不融洽,再加上生活习性不能融入当地,索性便独自回了她自己的家乡。许是因为这些缘故,宋旬昶的童年并不能算是幸福,动辄便被父亲打骂,虽然靠着几个叔叔的安排,自己又争气,读完了大学,但是内心里总是有些叛逆,孩子气。

    梁会芳与宋荨闲聊说起时,也是免不了的伤情与愤慨,宋旬昶虽与她结了婚,但似乎并不满意她,婚后总是不搭理她,甚至两人有了孩子之后,动辄发脾气,在家里砸东西,与宋荨的爷爷争执,打孩子,后来更是在梁会芳怀着孕时,婚内精神出轨,追求同校的女老师,被对方的老公找上门来,导致梁会芳小产。最后还是在被宋家的几个叔叔婶婶,苦口婆心地劝说和训斥之后,才算收了心,郁郁寡欢地回归了家庭。过了两年,梁会芳生下宋荨之后,宋旬昶抱着宋荨一整夜,第二天便取了单名一个“荨”字,对这个格外像自己的女儿也是爱不释手,晚上睡觉总抱在怀里,说是怕放在身边,梁会芳睡着了不小心压到孩子。

    宋荨当时听完母亲的述说之后,内心也是百感交集,她想不到自己的父亲也会有那样柔情的时候。记事起,宋荨总是小心看着父亲的脸色,生怕一个不小心给自己招来一顿打,宋爸爸下手也是不知轻重,宋荨的右脸上,眉尾一直有一个不太显眼的疤痕,就是她7岁时,宋爸爸去接她放学时,因恼怒她索要雪糕,将她抱起后摔在地上,拖着一条腿,拖行了20余米,右脸被地面摩擦留下的。当时的情景,宋荨还历历在目,后来幸亏是在巷尾被与人闲聊的宋荨的爷爷看见并拦下了。好在那时的农村,地面都是土,在宋荨家里小住的外婆也帮她仔细地擦了药,所以也并没有留下其他的疤痕。后来的几个月里,家里都收起了镜子,宋荨也不知道自己的脸究竟伤到了什么地步,只是依稀记得当时右边的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感。

    “荨”?怕是真正的含义应该是“寻”吧。宋荨猜想,自己的父亲终其一生都耗在了“寻”字上。年幼时,不惜偷爬火车摔断腿也要去寻他自己的母亲,想要感受母爱;长大后,虽拗不过强势的父亲,与宋荨的母亲结了婚,内心也仍旧是渴望爱情,所以才会不顾道德与责任,追求心仪的女人;人到中年,又为了生计奔波,终日劳苦,只为寻求一条出路,可以赚到更多的钱,偿还自己年轻时,桀骜不驯欠下的债务,想让家人过得更好一点,却不曾料到,最后死在了外出赚钱的路上。

    诺布看着出神的宋荨,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回走两步,站在了宋荨的身前,拽了拽她的衣袖,疑惑地开口,“荨姐姐?”

    “......啊?怎么了?”宋荨回神,迷惑地望着她。

    “嗯......没什么......”诺布忍下心间的疑问,勾了宋荨的胳膊,脸上又是一派纯真的笑容,“我带你去我家店铺那边的商场......”

    两人在路边招了一辆三轮车,一路去到了诺布所说的商场。诺布带着宋荨买完了包,便拉着她去了一楼的通讯器材区。站定在了一间不大的店铺门口时,宋荨看到了与人交谈的卓仓大叔,诺布笑着拉她走进了店铺。

    宋荨打量着这个不算大的店铺,装修的很简洁大方,被六节柜台环绕摆出的不到20平方的空间里,一张办公桌,桌上摆着一台台式电脑,除了卓仓大叔,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店员,看起来年纪都不算大,此刻也都忙着接待顾客。

    宋荨想了想,便将手中的新背包放到了办公桌后面的地上,今天是周六,也难怪商场里会有这么多人。

    正疑惑自己要干什么的时候,一位年纪挺大的老人,站在了正对着宋荨的柜台前,打量着柜台里的摆设,宋荨四下望了望,发现诺布也已经在接待顾客了,犹豫片刻,还是拿了一张凳子,走向了老人看着的柜台外面。

    “爷爷,您坐着看吧。”宋荨出了店铺将凳子轻放在了老人的身后,又回到店铺里,站在了柜台后面。

    “谢谢你啊,丫头。”老人坐在了凳子上,抬头冲宋荨感激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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