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晚安(1/1)
电话的两端是沉寂了下来，宋荨的脑袋里却并没有静下来，她斟酌着应该怎么开口询问卓笺，关于那张工商银行卡的事。
这几天，她不断地回想着背包都被哪些人碰过，自己最后一次触碰那个背包里的小口袋是什么时候。可惜时日已久，她自己都不是很确定是何时，只明确了在搬离甄芷那里的时候，是没有那张卡在包里的，因为当时，行李是她自己收的，所以，这一点非常肯定。之后，上班需要带些东西的时候，背包都在宋荨手里，不曾离开过她的视线，除了从公司落荒而逃的那天。马延？对，马延那天曾帮自己将包带出公司。可宋荨细细想过之后，又在心里否定了这个可能，平白无故，马延不太可能悄无声息地塞一张卡给自己。
那还会有谁呢？视线扫过房间桌子上摆着的两盒药之后，宋荨脑海中闪过了离开S城那天的画面。
那天和卓笺还有苏丽出门吃饭，宋荨吃好之后，趁着她们闲聊之时，借口出去买烟，却是去了饭店附近的ATM机，取了3000块钱揣在兜里，回饭店的路上又在烟酒店买了一包烟，回到饭店经过收银台，顺带结了账之后，卓笺和苏丽也吃好了饭。
三个人一路走回到小区，苏丽就回自己家了，随着卓笺回到家里之后，因为不习惯朋友之间谈起钱的尴尬无措，又怕卓笺推脱，宋荨便借着整理行装的由头，将卓笺留在了客厅看电视。行李重新筛选装好之后，宋荨将带不走的衣物挂进了衣柜，又数了2000块放在了卧室的枕头底下。等她出了卧室，准备去收拾自己的洗漱用品的时候，卓笺却告知她，已经帮她收好了，还将背包递给了宋荨，要她再看看有没有遗漏什么。宋荨打开背包，大致看了看，东西都挺齐全，也便没再留意了。
“A荨？你睡着了吗？”
电话那头沉寂的时间有些久了，卓笺以为宋荨困了，于是轻声询问她。
“没......”宋荨定了定神，试探着问对方，“笺笺，我走的那天，是你给我收拾的背包吧？”
“对啊，怎么了吗？”卓笺紧张地询问，“是遗漏了什么东西吗？很要紧的东西吗？那我明天去寄给你！”
对方紧张焦急的一迭声答话，让宋荨哭笑不得，只好轻声安抚，“笺笺，我到拉萨的那天，晚上整理背包的时候，发现背包里面的小口袋里有一张工商银行的储蓄卡......”
“啊？......这不是好事嘛......呵呵......A荨，那你有没有留意卡上面有没有密码之类的数字啊，天降横财给你啊......运气不错啊......呵呵......”
宋荨听着电话那端的人心虚到不自然的语气，断断续续的话语，心间的猜测更是确定了几分，“笺笺，卡是你的吧。”
在宋荨几乎已经算是肯定的语气下，卓笺还试图“负隅顽抗”，“怎么可能呢......我好端端干嘛要给你卡啊，A荨，你猜错了。呵呵......不是我的，真的......”
“笺笺......”听着卓笺欲盖弥彰，愈发不自然的连连否认，宋荨无奈道：“我想了很久，只有你有机会，也最有可能把卡放进我的背包里。”
手机那端的人沉默了下来，宋荨暗自叹息一声，左手抬起捏了捏眉心，对着手机缓缓说着自己的心里话，“笺笺，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我真的不需要......你这样，我很......”宋荨犹豫着，一时间也不知应该用哪个词语形容自己的感受，也怕说错话，伤到卓笺，毕竟她一番好意，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该伤她。
“A荨，我没有别的意思的，你别生气，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外地......我怕你万一有什么事，钱不够用......”
听着手机里那端的人小心翼翼的语气，说到最后越来越小的声音，宋荨没来由地酸了鼻头，为卓笺难过，关心一个人却要这样小心翼翼，甚至卑微到迷失。那样美好又温暖的人，只因为喜欢了一个人，却要这样如履薄冰地顾及着对方自卑的灵魂，将所有的情绪都压抑在自己心里，只为了不给对方心理负担，让她能够过得更好，更心无挂碍地走下去。
宋荨不明白爱情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但她懂得，任何一种情感，若是这样单方面不计回报的付出，还要小心翼翼，顾及着对方的感受，这样的关系，太不公平，也让人心酸。
心脏仿似被人攥在手心，随着耳边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近无声，胸腔里一阵阵的揪疼，哽了宋荨的咽喉，“卓笺......你不必做到这一步的......我不值得你这样对待......你该拥有更好的爱情......”
“A荨......”终究还是听她说了出来，拒绝的话语虽然委婉，但还是刺痛了卓笺的心，眨了眨泛红的眼睛，卓笺心间一片凄然哀伤，茫然地呢喃出声，“可我已经爱了，又能怎么办呢......”我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到别人了，从我第一眼见到你，你就已经住进了我的心里，仿佛是一眨眼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年，虽非你所愿，可我还是背着你，将租约无限期地延续了下去。也有疲累不已，不堪负荷的时候，可我总想着，再坚持一下吧，或许，有一天，你回过头，就会看到我呢，我不大的心房，也许不够宽阔，但也可以让你安心依靠，为你遮风挡雨啊。外面的世界那样残酷，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漂泊，只有让你住在我心里，我才能安心啊。我们之间就算只能这样相处，我也甘心情愿到白头。
漫漫人生路，只要你在，哪怕隔着千山万水，这条想念的长轨，我也可以一个人站到最终点。只要你好好的。
最终，眼泪滑落，滴在轻覆在被子上的左手背的瞬间，宋荨匆忙地挂断了电话，心脏跳动的声音，似响彻在耳边，无措地抬手抹掉泪痕，宋荨握着手机的右手，抚在了心口的位置。
她是说了“爱”吗？为什么我的心，痛过之后又有一丝......激动？兴奋？好像都不是，似乎是一种说不清的感受，但又好像透着一丝熟悉感，到底是什么呢？
宋荨苦恼着，为自己的愚钝愤慨，暗自攥紧了手中的手机，捶了一下心口。
为什么突然觉得这么冷呢？S城的冬天，终于要来了吗？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声，卓笺苦笑了一下，放下了握着手机的右手，身体离开靠着的床头，侧过身体，躺进了被窝里，慢慢地蜷缩成了一团。
还是吓到你了吗？我的“爱”，已经让你无言以对了吗？
卓笺看着床上的另一个枕头，眼前似乎出现了宋荨与她侧身相拥的画面，那个人清秀的五官，白皙到几近无一丝血色的脸，那样安睡在自己眼前，卓笺不自觉地将手抚在了枕头上，摩挲半晌，哀叹一声，将枕头抱进了怀中，闭紧了双眼。
翻来覆去，还是不能安心睡去，索性睁开了双眼，想着还没有跟宋荨说晚安，卓笺坐起了身子，想要找到刚才挂断电话之后就不知被自己放在了哪里的手机，却在视线里出现了一沓崭新的百元人民币时，愣住了神。
略作思考，也便猜到了这些钱会是谁放下的。卓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将这些钱拿在手里，一张一张地叠放整齐之后，起身下床放进了床头柜里的第一个抽屉里。
在靠墙的位置找到手机，再躺进被窝的时候，卓笺还是发了一条短信给宋荨，之后将手机放回了床头柜上，关了灯，呆坐了一会儿，而后躺进了被窝，闭上了眼睛。
正在苦恼的宋荨，被手机的短信铃声惊得将手机掉在了被子上，等她拾起手机，点进了收件箱，看到短信内容之后，心脏跳的更快了。
【宋A荨，wanan，你值得，我确定。】
昨天看到这样的短信，宋荨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卓笺马虎，今天再看到了这几个字母，卓笺方才又说了“爱”，再联想短信的前后语境，宋荨终于开窍了。“我爱你爱你”，原来，竟是这样的含义吗？不只是喜欢，卓笺对自己居然真的是“爱”吗？宋荨看着短信的内容，一时间，不知自己应该怎么回复卓笺。还没弄清楚自己刚才的感受，现下又收到这样的短信，宋荨断然不能再回复【晚安】，想了想，她还是将手机放回了枕边，再坐着也是无法静心，索性躺在了床上，睁着眼睛发起了呆。
翌日，宋荨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眼眶酸胀不已，昨晚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一夜都是梦，梦里，一阵是甄芷从前笑着说爱自己的样子，可一晃眼，眼前的人又换了卓笺，不同的是，卓笺的脸上挂满了泪水，宋荨本还在迟疑要不要上前拥抱的双手，在看到眼前的人变成了卓笺，对方的脸上还挂着眼泪之后，再也没有了迟疑，跨步上前将人紧紧地抱进了怀中，轻拍着她的背脊，试图安抚，可等宋荨将人从怀中扶离，想擦拭她的眼泪的时候，怀中人的脸又变成了甄芷，宋荨惊醒了。
晃了晃脑袋，宋荨揉了揉眼睛，起身整理了床铺之后，换了衣服，开门走去了卫生间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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